脱里头人汉语说得磕磕绊绊,但姿态放得极低,几乎是匍匐着将一碗浑浊的马奶酒举过头顶,献给被众人簇拥着的罗玉章。
“尊贵的……汉人大人……天边的雄鹰……请……请喝下我们灰雁部最……最诚心的酒……保佑……保佑我们……”
罗玉章接过了碗。
酒味酸涩浓烈,他勉强抿了一口,点点头。
脱里头人立刻露出受宠若惊的笑容,脸上的皱纹像干涸的河床一样舒展开。
这时,罗玉章的目光无意中扫过脱里身后那群女子。
其中一个少女引起了他的注意。她大约十六七岁,不同于一般草原女子被风沙侵蚀的粗糙皮肤,她的脸庞有着草原上罕见的细腻光泽,眼睛大而明亮,像两汪清澈的泉水,鼻梁挺直,嘴唇饱满。
虽然穿着旧袍子,但身段窈窕,在人群中如同野地里一株顽强而秀美的格桑花。
她似乎察觉到罗玉章的目光,迅速低下头,脸颊飞起两团红晕。
罗玉章并非好色之徒,但常年军旅,血气方刚,见此情景也不由得心中一动,多看了两眼。
他并未多想,只觉这女子确实与旁人不同。
然而,他这一细微的神情变化,却被旁边一直察言观色的铁勒百夫长乌力罕捕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