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弟明白。”董元本立刻点头,恢复了平常的机灵模样,“就是跟几位哥哥交心,说说闲话。天象卦象,虚无缥缈,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但谁都明白,“当不得真”只是掩饰。那颗种子,已经种下了。
赵铁柱抓起酒坛,给每人都倒满,也不说话,仰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抹了抹嘴,眼中血丝更甚,却有一种豁出去的狠劲。
侯小乙和刘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涛骇浪,以及一丝难以抑制的悸动。
韩烈端起自己那半碗酒,一饮而尽。冰冷的酒液滑入喉中,却点燃了胸腔里一团火。
他放下碗,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深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
“大都督待我等,恩重如山。”韩烈一字一句道,“无论将来如何,精武军,永远是大都督手中最锋利的刀。我等,永远是大都督麾下最忠诚的兵。做好分内之事,练好兵,掌好军,等待大都督的号令。其余的……”
他顿了顿,“非我等所该虑,也非我等所能虑。明白吗?”
这话既是表态,也是定调,更是警告。
众人心神一凛,齐声低应:“明白!”
刘德功的府邸位于城西,不算豪阔,却自有一番武将之家的简朴齐整。
夜已深,府门前的灯笼散发着昏黄柔和的光。马车停下,刘德功下得车来,脚步因酒意而略显沉重,但眼神在踏入家门的一刻,便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妻子董真真早已得了信,带着贴身丫鬟守在二门内的穿堂里。她穿着一身藕荷色的家常襦裙,未施浓妆,头发松松绾着,灯下看来眉目如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