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迎上前，先闻到丈夫身上的酒气，眼中掠过一丝心疼，温声道：“回来了。灶上温着醒酒汤，我让她们端来。”

“嗯。”刘德功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妻子身上，那份在官场和旧友间绷紧的心弦，稍稍松弛。

他随董真真走进正屋，丫鬟已利落地备好热水面巾。他简单洗漱，换了家常便服，坐在桌旁，董真真亲手将一碗温热的醒酒汤端到他面前。

汤是葛花、枳椇子等物所熬，清香微甘。

刘德功慢慢喝着，董真真就坐在一旁，拿起一件未做完的小儿肚兜，低头做着针线。

屋内一时安静，只有烛火偶尔的噼啪声和细微的针线穿过布帛的声响。一岁的儿子早已在乳母那里睡熟。

“今日……柳姐姐那边递了信来。”董真真忽然轻声开口，并未抬头，仿佛只是随口提起家常，“她有了身子，快三个月了。心中欢喜，又有些忐忑，想找人说说话。我们姐妹也有些日子未见了，我想着，过两日挑个时候，去看看她。”

柳小宛，与董真真并称当年“秦淮六艳”之一，董真真年纪最小，柳小宛与她最为投契。后来柳小宛被李胜纳为侍妾，董真真则因缘际会，成了刘德功的妻子。

姐妹二人虽身份有别，但私下情谊仍在，时有往来。

刘德功喝汤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抬眼看了看妻子柔和的侧脸，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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