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东，那片黄河“几”字形大拐弯以东的丰饶之地，如今正被号称“闯王”的流寇首领刘宗敏占据。

皇宫，御书房年轻的皇帝与李胜并肩而立，目光都锁定在铺展于巨大条案上的那幅舆图上。

“姐夫，你坚持先取河东，朕反复思量，确比原议自中原直扑洛阳更为高明。”

皇帝的手指从标注“汴梁”的位置，重重划向黄河以北的“河东”区域，“只是，刘宗敏在河东经营数年，根基不浅。京营新军虽经你手整顿，初具锋芒，但毕竟未经大战，直接北上攻坚，朕还是有所顾虑。”

“陛下所虑极是。正因如此，我们不能硬碰硬。臣观史册，战国时范雎为秦国献‘远交近攻’之策，并非一味强攻，而是先稳住远方，集中力量蚕食近邻，待根基稳固，再图远略。今日河东之于我们，便是那需要集中力量吞下的‘近邻’。”

“河东表里山河，地势险要，北接草原，南控中原，西连关中，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要地。前汉高祖刘邦定鼎天下之初，便是先平定包括河东在内的‘三河’地区，稳住了战略后方，才得以东向与项羽争雄。拿下河东，不仅能斩断流寇一臂，更能以其为基地，东慑河北，南压中原，将战略主动权牢牢握在手中。”

皇帝眼中闪过锐利的光：“具体方略如何？”

“需要一场足够分量的‘声东击西’。请陛下届时以巡边或督师为名，亲率京营新军主力大张旗鼓移驻汴梁。并广发檄文，做出欲以汴梁为基，西进洛阳、清剿中原流寇的态势。刘宗敏及其眼线，必然会将此视为我军主攻方向，其注意力与兵力定会被吸引至南线，防范我从河洛方向渡河北上。”

皇帝立刻领悟：“而此时，朕那支开往汴梁的大军，实则虚晃一枪。真正的主力，是你这支挂着河东节度使名头的奇兵！”

“正是。”李胜点头，“臣将以赴任、剿匪为名，率精兵悍将，偃旗息鼓，秘密北上。待陛下在汴梁吸引了天下目光，臣便从侧翼突然渡河，直插河东腹心。刘宗敏主力被陛下牵制在南，内部必然空虚，我军可打他一个措手不及。此乃‘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皇帝的呼吸略微急促起来，这是一个大胆而精妙的计划，风险与机遇并存。“需要朕在汴梁待多久？”

“至少三个月。”李胜估算道，“时间足够臣梳理河东防务，清除刘宗敏残余，并将河东初步巩固为我们的前进堡垒。届时，陛下可从汴梁北渡，与臣会师，我们便拥有了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完美局面。向东，可威逼河北；向南，可俯瞰洛阳；向西，则屏障关中。天下棋局，自此活矣。”

“好！就依此计！朕便将这‘声东’之任担起，京营新军，朕会带上最精锐的部分，把声势造足。‘击西’之重担，就全权托付给姐夫你了。河东节度使的旌节印信，不日便会下达。你需要哪些将领、多少兵马、何种器械，尽管开列清单，朕和内帑，全力保障！”

“臣，必不负陛下重托！”

京师大学堂放榜后的第五日，一队人马出了京城永定门，车马辚辚，向南而行。

为首的是一名身着青色吏员服色的中年男子，姓王，是大学堂筹备处的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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