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们不能留在高丽。”李成贵压低声音,“夺了武器粮食,咱们就渡江,去辽东。”
“去辽东?”朴顺石一愣,“那不是大梁的地盘吗?他们会收留我们?”
“会。”李成贵肯定道,“我打听过,现在镇守辽东的梁将叫韩烈,是李胜的心腹。李胜此人,虽对敌人狠辣,但对投诚者还算宽厚。咱们带着东胡兵的人头过去,算是投名状。就算不被收编,至少能给条活路。”
他看向两人:“总比在这里等死强,对吧?”
朴顺石和金大勇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动摇。
是啊,横竖都是死,为什么不搏一把?
“可是……”金大勇还是担心,“就咱们三个,怎么组织三万人?万一有人告密……”
“不止咱们三个。”李成贵道,“这一个月,我暗中联络了四十七个人,都是敢拼命的。有像我一样的退伍兵,有家人被东胡人杀了的,有实在活不下去的。只要咱们带头,振臂一呼,应者必众。”
他握住两人的手:“顺石,大勇,你们年轻,有血性。我看得出来,你们不甘心等死。跟我干吧,为了活命,也为了给死去的亲人报仇。”
朴顺石想起父亲被扔进墙基的尸体,想起那些冻死饿死的乡亲,一股血气涌上心头。
“我干!”他咬牙道。
金大勇犹豫片刻,也重重点头:“我……我也干!”
“好!”李成贵眼中闪过喜色,“不过此事要周密计划。咱们这样……”
同一时间,开京,东胡贝勒府。
这里原是髙丽王宫,如今成了贝勒阿铎的居所。宫殿虽然宏伟,但在东胡人粗犷的布置下,显得不伦不类——雕梁画栋间挂着兽皮弓箭,汉白玉台阶上摆着炭火盆子,丝竹之声中混杂着满语吆喝。
正殿内,阿铎坐在虎皮大椅上,面色阴沉。
下首坐着几个心腹将领,都是跟着他从辽东逃出来的正白旗旧部。
“贝勒爷,边墙已经修了三十里,再有一个月就能完工。”一个将领禀报,“不过民夫死了不少,现在只剩两万七千多人。开春后,恐怕不够送去矿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