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顺石和金大勇坐在角落里，默默啃着饼子。

“顺石哥，你说……咱们还能回家吗？”金大勇忽然问，声音带着哭腔。

他家里有老娘，有刚过门的媳妇。被抓来时，媳妇已经怀了身孕，算算日子，现在该生了。是男是女？还活着吗？他不知道。

朴顺石没回答。

他也不知道。

或许，他们都会死在这里，像父亲一样，变成墙基里的“人砖”。或者死在矿洞里，尸体被随便一埋，连个坟都没有。

正想着，一个黑影悄悄靠近。

“顺石，大勇。”

来人压低声音，是李成贵。

李成贵三十多岁，身材精悍，原本是高丽王朝的兵户，世代从军。

东胡入侵高丽，高丽王投降，军队解散，他回了老家种地。

“李大哥。”朴顺石和金大勇连忙让出位置。

李成贵坐下，从怀里掏出半块饼子，掰成三份，递给他们。

“我不饿，你们吃。”

“这怎么行……”朴顺石推辞。

“拿着。”李成贵不由分说塞给他们，“我有话跟你们说。”

三人凑近，李成贵的声音压得更低：

“我打听到确切消息了。开春后，咱们这些人，真要被送到咸镜道的铜矿去。那里已经死了上万人，尸骨堆成山。进去的人，没有活着出来的。”

朴顺石和金大勇脸色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