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鞭子抽在背上,他闷哼一声,踉跄倒地,肩上的石块滚落,砸在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装死?给老子起来!”牛录额真跳下马,又是一鞭。
民夫挣扎着爬起,颤抖着重新扛起石块,一步一步朝江边的工事走去。
他的脚步虚浮,眼神麻木——那是长期饥饿和过度劳累后的状态。
这里是鸭绿江南岸二十里处,一处正在修建的边墙工地。
虽然大梁皇帝接受了高丽的“称臣纳贡”,封了他一个“高丽都统使”的虚衔,但阿铎知道,那不过是权宜之计。
李胜不会放过他。
那个在辽阳城下全歼两黄旗、阵斩洪太吉的梁国将军,眼睛里容不得沙子。
更何况,阿铎手里还有数千正白旗残兵的成建制力量。
所以,一入冬,鸭绿江封冻,阿铎就强征了三万高丽民夫,在江岸修筑工事。
他要建一道边墙,一道足以抵挡梁军骑兵冲击的防线。
工程从腊月开始,如今已持续一个多月。
三万民夫,在冰天雪地里,用最原始的工具——镐、锹、筐,挖土、采石、垒墙。他们没有工钱,甚至要自带干粮。
每天天不亮就被驱赶到工地,一直干到天黑。监工的是凶神恶煞的八旗兵,稍有不慎就是鞭打,甚至砍头。
累死、冻死、饿死的人,已经不下两千。
尸体被随意丢进未完工的墙基里,浇上水,冻成冰,就成了“人砖”。来年开春,这些尸体腐烂,会招来瘟疫,但东胡人不在乎——他们只要墙。
“狗日的东胡杂种……”
工地边缘,一个年轻的高丽民夫低声咒骂。
他叫朴顺石,二十出头,原本是开京郊外的农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