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平了?
那朝廷下一步,是不是就要收拾他们这些割据的节度使了?
就算他现在打退刘宗敏,将来朝廷大军西进,他挡得住吗?
李彦看出他动摇,趁热打铁:“张节度,乱世之中,当识时务。我主虽起于草莽,但如今已据有关中、陇西,若得凉州,则西北半壁在手。将来天下谁属,犹未可知。张节度此时归顺,便是从龙之功,岂不强过困守孤城,坐以待毙?”
张天赐沉默良久,缓缓道:“容我……考虑一夜。”
“好!”李彦拱手,“明日辰时,静候佳音。不过张节度要记住——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流寇使者退去。
城头上,张继业急道:“父亲,真要降?”
张天赐没回答,只问:“密道还能用吗?”
“能……但只能走少数人。”
“够了。”张天赐道,“你带着你母亲、弟妹,还有几个年幼的侄子,今夜就走。去哈密,找阿不都拉汗——我与他有些交情,应该能收留你们。”
“那父亲您……”
“我留下。”张天赐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若降,我一人担着。若不降……总要有人断后。”
当夜,金城节度使府。
张天赐坐在空荡荡的大堂里,面前摆着一坛酒,两个碗。陪他喝酒的,是老部下、凉州司马赵广,跟了他二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