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乱作一团。周延儒等人慌忙上前搀扶,朱旻却一把推开他们,嘶声道:“李胜……李胜到哪儿了?”
“回王爷,李胜已全据扬州,正在整顿兵马。探马来报,其前锋已至瓜洲渡口,距金陵……不足二百里。”
不足二百里!
殿中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扬州一失,长江北岸尽归朝廷。李胜随时可以渡江南下,直扑金陵!
“郑芝豹!”朱旻猛地看向水师提督的位置,“你的水师呢?长江防线呢?!”
郑芝豹起身,神色凝重:“王爷放心,长江天险仍在。末将已命水师严阵以待,李胜若敢渡江,定叫他有来无回!”
这话说得铿锵有力,可殿中诸人却都听出了几分色厉内荏。
周延儒颤声道:“王爷,为今之计,当速召吴长白将军回城,加强城防。同时……派人去联络荆湖张老西、四川李洪基,请他们出兵牵制……”
“来不及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众人转头,只见陈子壮不知何时站在殿门口。他虽被软禁,但毕竟是士林领袖,侍卫也不敢硬拦。
“陈老……”朱旻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希望,“陈老可有良策?”
陈子壮缓缓走进殿中,环视众人,长叹一声:“诸位,还不明白吗?李胜拿下扬州,下一步就是渡江。长江天险?郑提督的水师,挡得住登莱水军的火炮吗?”
郑芝豹脸色一变:“陈老何出此言?我郑家水师纵横海上数十年……”
“那是海上。”陈子壮打断他,“长江水道狭窄,大船难行,正是火炮逞威之地。登莱水军那些战舰,诸位没见过,老朽在淮北见过——一炮能轰塌城墙,一轮齐射能击沉十艘战船。郑提督,你的水师,有这样的利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