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靠岸。两个黑衣黑甲的士兵上前，面无表情：“来者何人？”

“在下淮阴宋文举，奉刘、左、上官三位将军之命，求见李大帅。”宋文举拱手，不卑不亢。

士兵打量他一眼：“搜身。”

一番搜查后，宋文举被引向军营。

一路上，他暗暗心惊。

这一千人的营寨，扎得极有章法：营栅坚固，壕沟深阔，哨位布置得错落有致。士兵各司其职，无人喧哗，只有铁甲摩擦声和偶尔的马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

与南岸那个乱糟糟、臭烘烘的大营相比，这里简直就是另一个世界。

中军大帐前，宋文举终于见到了李胜。

这位名震天下的武安公，比他想象中年轻。看面相不过三十出头，眉目英挺，肤色是久经风沙的浅麦色。他坐在一张简陋的木椅上，正在看地图，玄甲未卸，大氅垂地。

“淮阴宋文举，拜见李大帅。”宋文举躬身行礼。

李胜抬起头，目光如电。

宋文举心中一凛——那眼神太锐利，仿佛能穿透人心。

“宋先生请坐。”李胜声音平淡，“南岸三位将军，派先生来有何指教？”

宋文举定了定神，在旁边的马扎上坐下：“不敢言指教。三位将军听闻大帅亲征，特派在下前来问安。同时……也想请教大帅，此番南下，意欲何为？”

李胜笑了：“奉天子诏，讨伐叛逆，收复江南。这还用问？”

“那……若有人迷途知返，愿弃暗投明，大帅可能容纳？”

“那要看怎么个‘返’法。”李胜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若只是口头说说，等我大军过河时再做内应，这种投机取巧之辈，本帅不屑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