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左梦庚眼珠转了转，“派个使者过去，探探口风？”

“探什么口风？”上官云中瞪眼，“咱们现在是叛军！他是朝廷钦差！见了面，难不成还能请咱们喝酒？”

“未必。”左梦庚捋着胡须，压低声音，“李胜此人，最重实际。辽东之战，他连投降的东胡都能用，何况咱们？咱们手里可是实打实的十万兵马——虽然水分大了点，但架子摆在这儿。他要是硬打，少说得死伤几千人。若是能劝降咱们……”

刘泽清眼睛亮了：“你是说……咱们还能回头？”

“为何不能？”左梦庚冷笑，“天下大势，谁说得准？三个月前，咱们投北静王，是因为朝廷势弱。如今李胜亲征，朝廷势强，咱们‘弃暗投明’，有什么不对？”

上官云中皱眉：“可咱们之前临阵脱逃，差点害死过皇帝……”

左梦庚打断，“李胜要平定江南，正是用人之际。咱们帮他拿下淮南，就是大功一件！”

刘泽清连连点头：“对对对！左老弟高见！那……派谁去？”

左梦庚沉吟：“得找个有分量、又会说话的。最好是本地士绅，李胜也不好当场翻脸。”

“宋文举如何？”刘泽清道，“他是淮阴名士，中过举人，在士林中有些声望。最重要的是——他儿子在咱们营里当书记官。”

左梦庚抚掌：“好！就他了！许他重金，让他务必在李胜面前，替咱们说好话！”

一个时辰后，淮河岸边。

一艘小渡船缓缓离岸，船上除了船夫，只有一个五十多岁、头戴方巾、身着青衫的老者。

老者面容清癯，三缕长须，正是淮阴名士宋文举。

宋文举站在船头，望着越来越近的北岸，心中五味杂陈。

他本是读书人，讲究忠君爱国。可这乱世之中，忠哪个君？爱哪个国？

北静王朱旻割据江南，他本不愿投靠，可儿子被强征入营，他不得不低头……

如今，朝廷大军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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