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胜放下筷子:“韩烈前日来信,说进展顺利。种子已分发七成,各屯都开始下地了。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人才短缺。”李胜实话实说,“会种地的,不识字;识字的,不会种地。王承柱他们想了个法子,请老农当‘田师’,手把手教,识字的跟着记录,编成小册子。但这需要时间。”
周太后若有所思:“这倒是实情。关内读书人多,但愿意去辽东的少。这样吧,哀家从宫里拨些银子,在京师设个‘劝农学堂’,专门教那些愿意去辽东的读书人农事。学成了,朝廷给路费,去了还给安家费。”
朱寿眼睛一亮:“母后这主意好!朕明日就让户部去办。”
李胜起身行礼:“臣代辽东百姓,谢太后恩典。”
周太后摆摆手,示意他坐下,又叹道:“治国如烹小鲜,急不得,也慢不得。辽东要稳,江南要平,中原要安,哪一件都不容易。皇帝年轻,胜儿你要多帮衬着。”
这话说得语重心长。朱寿和李胜都肃然应下。
家宴持续到亥时初才散。
李胜和朱美谨抱着已经睡着的李承威,向太后告辞。周太后送到殿门口,拉着女儿的手叮嘱:“胜儿出征这些日子,你多进宫来陪哀家说说话。承威也抱来,哀家喜欢看这孩子。”
朱美谨连连点头。
朱寿和石兴筠也告退。走出慈宁宫,石兴筠柔声道:“陛下,臣妾炖了安神汤,您回去喝一碗再歇息吧。”
朱寿看着她温婉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意,握住她的手:“好。”
夜色深沉,宫灯在寒风中摇曳。
李胜和朱美谨的马车驶出宫门。车厢里,李承威在母亲怀里睡得香甜。
朱美谨靠在丈夫肩头,轻声说:“母后今天……话里有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