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贞没去看他，径直走到前院那间他们一家挤着住的小屋，抱起五岁的女儿萨仁。

“额娘，你哭了？”萨仁用东胡话问。

“没有。”杏贞用汉话回答，“跟额娘走，以后住好房子，吃好饭。”

她抱着女儿回到后院。

乌林哈和乌伦已经收拾出一间厢房给她。房间不大，但有炕有桌，比前院的破屋子好多了。

“以后咱们互相照应着点。”

杏贞点点头，眼泪又掉下来。

这一夜，前院的那喇家没人睡得着。

且乐躺在炕上，脸上火辣辣地疼，肚子也疼，但更疼的是心。

他想起自己当年怎么对待汉人包衣——看不顺眼就抽鞭子，看上的女人就直接拉进帐篷。

那时候他觉得天经地义，因为他是主子，汉人是奴才。

现在报应来了。

且泰坐在炕边，看着哥哥这副样子，心里又恨又怕。

恨王复光的霸道，怕下一个轮到自己。

他媳妇雅图长得不比嫂子差，要是也被王复光看上……

雅图端了碗水进来，递给且乐。

她的表情很平静，甚至有点冷漠。

“喝点水吧。”雅图说。

且乐接过碗，喝了一口，又呛出来，剧烈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