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德功缓缓走到队列前。他在一个头发花白、看上去至少有五十岁的老卒面前停下：“老哥，今年贵庚？在营几年了？”

老卒吓了一跳，结结巴巴道：“回……回大人，小的五十三了。在营三十……三十一年。”

“还能拉开弓吗？”

“这个……”老卒讪笑着，“拉……拉得开，就是准头不如从前了……”

刘德功又走到一个面黄肌瘦、站都站不稳的少年面前。

那少年看着不过十五六岁，身上的号衣空荡荡的。“你呢？多大了？怎么进的营？”

少年怯生生道：“十六……我叔是营里的把总，他说营里缺人，让我来顶个名儿，每月能领一份粮饷……”

刘德功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这就是京营。这就是大梁理论上最精锐的部队。

空额过半，老弱充数，冒名顶替，吃空饷的积弊触目惊心。而这一切的背后，是盘踞京师数十年、早已将京营视为私产和财源的勋贵集团。

“王千总，”刘德功转过身，声音平静得可怕，“传我军令：半个时辰内，御前军左营所有在册兵员，必须全数到校场集合。逾时不到者，一律以逃兵论处，革除军籍，追回历年所领粮饷。”

王大有脸色一变：“指挥使，这……这恐怕不合规矩。有些弟兄住得远，半个时辰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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