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武六年。
正月的京师,寒风依旧料峭。
新年的余庆还未散尽,一场无声的战役已在京营内外悄然打响。
刘德功踏进御前军左营校场时,正是辰时三刻。
按理说,京营各营此时该是晨操正酣,可眼前的景象却让他眉头紧锁。
校场上稀稀拉拉站着三四百人,大多缩着脖子,在寒风里跺脚呵手。
队列歪歪扭扭,士卒衣衫不整,许多人脸上带着宿醉未醒的惺忪,兵器更是五花八门——有提着缺口腰刀的,有扛着枪头锈蚀的长矛的,甚至还有人拿着根削尖的木棍充数。
带队的一名千总见刘德功到来,懒洋洋地抱拳:“卑职御前军左营千总王大有,参见刘指挥使。”
刘德功没有立即回应,他的目光如刀,扫过眼前这所谓的“京营精锐”。
这位三十出头、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黑云营主将格外狰狞。
“王千总,”刘德功开口,“御前军左营额定员额一千二百人。今日点卯,实到多少?”
王大有眼神闪烁:“这个……回指挥使,昨日营中有几个弟兄染了风寒,告了病假。还有些家里有事……”
“我要实数。”
“……四百二十七人。”王大有硬着头皮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