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军令。”刘德功打断他,眼神凌厉,“还有,从现在起,所有五十岁以上、十六岁以下的,全部清退。兵器库即刻打开,我要亲自查验军械。”
消息像插了翅膀,迅速传遍了京营各营,也传到了某些深宅大院。
英国公府,退思堂。
张璜坐在太师椅上,听着管家的禀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手中转动的玉球速度越来越快。
“……刘德功一上午就清退了御前军左营三百多人,其中不少是各家安排进去吃饷的亲戚。他还派人封了武库,说要逐一清点。”管家低声道,“御前军左营李副将派人来问,要不要……”
“要什么?阻挠吗?”张璜冷笑,“刘德功是奉了皇命整顿京营,名正言顺。这时候硬顶,是给陛下递刀子。”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刘德功不是要整顿吗?好啊,让他整。告诉下面的人,全力配合。他要清退老弱,就把最老最弱的给他看;他要查军械,就把武库里那些生了锈、断了把的陈年旧货都摆出来;他要练兵,就把各营那些最油滑、最不听管教的刺头都送到他那儿去。”
管家会意:“老爷的意思是……让他知难而退?”
“知难而退?”张璜摇头,“刘德功是随着李胜从燕州杀出来的悍将,没那么容易退。我是要让他看看,这京营的水有多深。更要让陛下看看,没有我们这些老家伙的支持,他任命的这个‘新锐’,到底能把事情办成什么样。”
他站起身,踱到窗边:“刘德功不是缺人手吗?他不是要重建新军吗?咱们‘帮’他一把。把城里那些地痞无赖、游手好闲之徒,都给他送过去。再让咱们在各营的人,暗中鼓动那些被清退的老兵闹事。我倒要看看,他这新军,能练出个什么名堂。”
接下来的半个月,刘德功体会到了什么叫“软刀子杀人”。
武库打开了,里面堆满了生锈的刀枪、弓弦霉烂的弓箭。
负责武库的管事一脸无奈:“指挥使,这些年朝廷拨的械银本就不足,好的装备都紧着边军,京营……也就这样了。”
清退老弱引发了持续的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