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如同冰水浇头，将范文成那点侥幸彻底浇灭。

他猛地磕头如捣蒜：“武安侯所言极是！罪民……罪民微末之功，岂敢与天兵神威相提并论！能保全性命，已是陛下天恩浩荡！罪民不敢再有非分之想！”

朱寿看着脚下这个磕头如仪的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但很快又被帝王应有的权衡所取代。

他轻轻叹了口气，仿佛有些为难，转向李胜：“武安侯，依你之见，此人功过……该如何处置？”

李胜拱手，声音清晰而冷静：“陛下，范文成早年投敌，为虎作伥，罪孽深重，按律当诛。然其末路反正，献城有功，亦是事实。臣以为，可功过相抵，免其死罪。念其‘献城’之举，赏其金银若干，准其携家眷迁居京师，严加看管，令其闭门思过，了此残生。至于官职……此等首鼠两端、背负骂名之人，若授予官职，恐天下忠义之士寒心，亦非朝廷用人之道。”

这番话，既给了范文成一条活路，又彻底绝了他重返官场的可能，更点名了他“首鼠两端”、“背负骂名”的本质，可谓杀人诛心。

范文成听完，心中五味杂陈。

能活命，有金银，去京师，这比他预想的最坏结果被当场处决好得多。

但“闭门思过”、“严加看管”、“天下人唾弃”这些词，又像鞭子一样抽打着他残存的那点自尊和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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