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辽东沦陷,你非但未能坚守气节,反而屈膝事胡,剃发易服,甘为奴役。洪太吉在时,你出入汗庭,参赞机要,为其制定典章,盘剥汉民,出谋划策,稳固胡虏统治。朕这里,有这些年你为东胡起草的劝进表、征粮令、乃至对付我大梁边军的策论抄本。桩桩件件,你可认?”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范文成心头!
他没想到,皇帝竟然连这些陈年旧账都查得如此清楚!
他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额头撞在冻土上砰砰作响:“罪民认罪!罪民该死!罪民当年……当年也是迫不得已,为求活命,猪油蒙了心,才干下这些禽兽不如的勾当!罪民知罪!求陛下开恩!求陛下开恩啊!”
看着刚才还在低声哄骗幼主、隐隐有些掌控局面的“范大人”,此刻如同丧家之犬般磕头求饶,周围许多包衣眼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有幸灾乐祸,有鄙夷,也有兔死狐悲的寒意。
朱寿等他磕得额头见血,才缓缓续道:“然,此番东胡覆灭在即,你能幡然悔悟,于贺图城内聚众反正,诛杀鳌保、岳素等顽逆,控制城池,献于王师。此功,朕亦知晓。”
峰回路转!
范文成心中猛地一松,升起一丝希冀,连忙道:“罪民不敢居功!全赖陛下天威感召,王师神武,罪民……罪民只是顺应天命,略尽绵力……”
“顺应天命?”朱寿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却不知范先生此番‘顺应天命’,是真心悔过,还是……见风使舵,为自己谋条后路?”
范文成刚松下的那口气瞬间又提了上来,噎在喉头,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张口结舌,不知如何回答。
这时,一旁的李胜忽然开口,声音冷淡,“陛下,据臣所知,贺图城内东胡主力早已随阿铎等人出战覆灭,所余不过老弱妇孺及少数守军。即便没有范文成内应,我大军兵临城下,破此孤城,亦如反掌观纹。他所献,不过是一座几乎空了的城池,和一场内乱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