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汗,乖,再忍一忍,很快就好了……范师傅在这儿呢……”范文成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诱哄,“你看,前面那些,是大梁的皇帝陛下,是真正的天子,是来解救咱们的……待会儿陛下问话,你要乖乖的,按范师傅教你的说,知道吗?说完了,就不冷了,就有热饭吃,有暖和地方睡了……”
博慕博果茫然地抬眼,看着范文成那张熟悉又似乎陌生的脸,又怯生生地望向远处那一片令他本能感到恐惧的金属洪流和明黄旗帜,小嘴一瘪,又想哭,却被范文成暗中用力捏了一下手臂,只得强忍着,带着哭腔小声道:“范师傅……我冷……脚疼……”
“忍一忍,忍一忍就好……”范文成心中其实也七上八下,但此刻只能强作镇定,继续哄骗。
他将所有的前程仕途希望,都寄托在接下来“献俘”的顺利和皇帝的“赏罚分明”上。
终于,龙旗之下的皇帝朱寿,轻轻一夹马腹。
雪白的御马迈着沉稳的步伐,向前徐行。
李胜及一众重臣将领紧随其后,马蹄踏在冻土上,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如同敲击在每个人心头。
队伍在距离跪伏人群约十步处停下。
朱寿端坐马上,目光缓缓扫过眼前景象。
黑压压如同蝼蚁般跪伏的数万包衣,最前方那刺眼的白衣幼童和印玺,以及旁边那个范文成。
关于贺图城这两日发生的一切,详细的奏报早已通过快马和韩烈等人的禀报,呈于御前。
东胡旗人几乎被屠戮殆尽,妇孺多遭凌辱,鳌保、岳素等重臣被杀,阿铎兵败吐血逃亡以及范文成在其中扮演的关键角色。
李胜在侧后方,同样看着范文成。
这个人的一生,堪称一部鲜活的“汉奸”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