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安侯李胜落后半个马身，同样甲胄在身，只是颜色更为沉黯。

在他们身后，是随驾出征的重臣、将领，以及众多目光复杂、带着审视与好奇的文官、御史。

城门外约百步处，便是今日的“受降”之地。

数以万计的包衣阿哈，男女老少皆有，在手持简易兵器的包衣头目们驱赶吆喝下，密密麻麻地跪伏在冰冷泥泞的地面上。

他们大多换上了所能找到的最整洁的衣服，许多人脸上还带着未散的惊恐、茫然，以及一丝劫后余生的卑微期盼。

寒风刮过，人群瑟瑟发抖，却无人敢大声喧哗，只有压抑的咳嗽和孩童被捂住嘴的呜咽。

而在人群最前方，一片特意清理出的空地上，景象尤为刺眼。

一个年仅六岁、身形单薄的男童，被粗糙的麻绳五花大绑，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布质囚衣，赤着双脚，跪在冰冷的雪泥中。

他冻得小脸青紫，嘴唇哆嗦，长长的睫毛上挂着冰珠，不断有鼻涕眼泪流下，却在极力克制着不哭出声。

他的脖子上，挂着一方用麻绳串着的、沉甸甸的黄金印玺——那是东胡大汗的象征。

男童身边，跪着一个身着崭新汉式锦袍、头戴假发髻的中年男子，正是范文成。

他微微侧身，几乎是将男童半拢在怀中，正低声说着什么，脸上堆着刻意挤出的、安抚性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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