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院的厮杀并未持续太久。

岳素身边最后的几个巴牙喇虽然悍勇，但在绝对的人数劣势和四面八方涌来的疯狂攻击下，如同被投入沸水的冰块，迅速消融。

刀斧劈开骨肉的声音、垂死的惨嚎、包衣们复仇的怒吼，交织成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交响。

当最后一名巴牙喇的头颅被柴刀砍下，滚落在雪地中，双眼兀自圆睁，内院的抵抗彻底平息。

沉重的内院门被包衣们合力撞开，吱呀一声，仿佛叹息。

火把的光芒潮水般涌入，照亮了院心那簇缩在一起的、最后的幸存者。

岳素将妻子乌林珠和两个侧福晋挡在身后，他的儿子手持着从地上捡来的、沾血的顺刀，脸上全无血色，只有少年人强撑的、濒临崩溃的勇气。

另外两个稍大些的女儿和儿媳，则互相紧紧搂抱着，发出压抑不住的、绝望的啜泣。

范文成在一众手持血刃的包衣头目簇拥下，缓步踏入内院。他的靴子踩在尚未冻结的粘稠血泊中，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岳素死死盯着范文成，这个昨日还在殿中对自己躬身行礼、口称“主子”的奴才，此刻却像换了一个人。

他喉咙发干，嘶声道：“范文成……你……你到底想怎样？我岳素自问待你不薄！老汗在时，是我举荐你入值书房！大汗继位，也是我力主让你参与机要！你今日行此大逆之事，对得起老汗、大汗的恩典吗？！”

“恩典？”范文成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可笑的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岳素大人，你说的恩典，是指让我这个汉人，永远戴着奴才的帽子，梳着这狗尾巴一样的辫子，在你们这些主子面前卑躬屈膝，动辄得咎吗？！”

“你们东胡的恩典，我们这些尼堪奴才，受够了！今日，不过是连本带利，讨回来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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