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集柴火的过程缓慢而艰难。

大多数木头都被雪埋着，湿透了。

他只能扒开积雪，从倒塌的窝棚废墟里抽出一些相对干燥的椽子、门板碎片。手指早已冻僵，动作笨拙，好几次木刺扎进肉里，却感觉不到疼。

抱着柴禾往回走时，窝棚里隐约传来压低声音的对话。

风雪声很大，但有些词句还是钻进了耳朵：

“回不去了……贺图城肯定也守不住……”

“得往北……或者往东……”

“阿玛，那尼堪奴才去找柴禾，怎么这么久？”苏克萨的声音虚弱，但带着惯常的不耐。

“急什么。让他多找些。这鬼天气，火不能断。”

沉默。风雪呼啸。

苏察的声音压得更低，“刚才逃的时候我看到了，尼雅翰的大旗倒了……察哈台的人马被铁勒骑兵追得像兔子……咱们镶黄旗的精锐，怕是十不存一。”

“那、那咱们……”

“贺图城回不去了。”苏察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梁狗识破了我们的计，反过来包了我们的饺子。范文成那些尼堪奴才靠不住，城守不住。咱们的家，咱们的庄子，都回不去了。”

“那……那咱们怎么办？在这林子里等死吗？”

苏克萨的声音里终于透出恐慌，那是一个意识到天塌了的孩子才有的恐慌。

“等那尼堪奴才回来，生起火，暖和过来……”苏察顿了顿，再开口时，语气像是在讨论如何宰杀一头养肥的羊，“就杀了他。他肉还算结实，省着点吃，够咱们撑三五天。这附近山里我早年打过猎，知道几个猎户留下的窝棚，咱们去那里躲着，养好伤。等风头过去……再想办法往北走，去野人地界，或者往东，去高丽。”

“又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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