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上,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场面了。
三人终于跌跌撞撞冲进一片枯死的柞木林。
风雪在这里稍弱了些,但林木的阴影却让环境更加阴森。
地上横七竖八倒着不少尸体——有东胡兵,也有尼堪兵,更多的是分不清身份的残缺躯块。
“阿玛,我……我走不动了……”苏克萨瘫靠在一棵树下,脸色惨白如纸,大腿的伤口又开始渗血。
“废物!”苏察骂了一句,但自己也剧烈喘息着。
他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林子边缘一处半塌的土坯房上——那应该是某个早被废弃的猎户或包衣的窝棚,屋顶塌了大半,但还有两面墙勉强立着。
“去那里!快!”
窝棚里比外面好不了多少,寒风从各个缝隙灌入,地上积了厚厚一层雪,但至少头顶有少许遮蔽。
苏察一进来就瘫坐在角落,咬着牙握住肩上那截断箭,猛地一拔!
“呃啊——”一声压抑的痛吼。
血立刻涌了出来,在寒冷中冒着微弱的热气。
他撕下内衣下摆,胡乱包扎。
苏克萨则直接躺倒在地,双眼失神地望着漏风的屋顶。
阎旺祖默默站在门边,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不是冷,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源自骨髓的颤栗。
他看着这两个往日里高高在上、动辄对他拳打脚踢的主子,此刻像两条濒死的野狗般蜷缩在这里,心中涌起的不是快意,而是一片空洞的茫然。
“看什么看?!尼堪狗!”苏察包扎完伤口,一抬眼正对上阎旺祖的目光,顿时暴怒,“去找柴!生火!想冻死老子吗?!”
“是,主子。”阎旺祖垂下眼睛,转身走进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