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呢？”苏察冷笑，“这冰天雪地，鸟兽都绝迹了，不吃他，难道饿死？别咱们也不是没吃过。这阎旺祖，一个尼堪奴才罢了，他的命本来就是主子的。如今主子有难，他献出肉身，是他的本分。”

“可、可他对咱们一直还算忠心……”

“忠心？”苏察嗤笑，“尼堪狗哪来的忠心？不过是怕死罢了。你看他现在那眼神，麻木得像块木头，心里指不定在想什么。现在咱们落了难，你看他还肯不肯把最后一口吃的让出来？趁他现在还没反应过来，动手要快。”

“……”

墙外的世界，瞬间安静了。

不，不是安静。是阎旺祖的听觉仿佛被一层厚膜隔绝了。

风雪声、枯枝断裂声，一切都远去了。

只剩下苏察那平淡的话语在颅内回荡，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灵魂最深处：

尼堪奴才罢了。

他的命本来就是主子的。

献出肉身，是他的本分。

二十三年。

二十三年的屈辱画面，被这简短的几句话，彻底点燃、炸开！

不是潮水般涌来，而是山崩地裂！

是火山喷发！

他想起了自己的父亲，那个戴着方巾、总爱念叨“子曰”的卫学老童生，被东胡骑兵拖在马后，在碎石路上活活磨成一滩模糊的血肉。

父亲最后看向他的眼神，不是恐惧，而是深深的悲哀，为这即将沦丧的世道，也为无力保护的儿子。

母亲为了护住年仅六岁的妹妹，被一刀捅穿胸膛。

他又想起了当年的发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