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灰色的天幕低垂,几乎要压到逃亡者们佝偻的脊背上。
雪片不再是飘落,而是被狂风抽打着,横着扫过大地,每一片都锋利如刀。
“败了!败了!”
“旗倒了!”
“快逃!”
各种语言的哭喊、嘶吼、咒骂在风雪中破碎、交织,最终汇成一片末日般的嘈杂。
人影在雪幕中晃动、跌倒、再爬起,或者就此不再动弹。
马蹄践踏着泥泞与积雪的混合物,溅起的不是泥点,而是暗红色的冰碴。
阎旺祖机械地跟着前方两个跌跌撞撞的身影。
他的主子牛录额真苏察,以及苏察的儿子苏克萨,两人都穿着镶铁棉甲,但现在那甲胄上满是破口、污渍和冻结的血。
苏察左肩插着半截断箭,随着奔跑的动作微微颤动,苏克萨的大腿被划开一道口子,每走一步都在雪地上留下蜿蜒的血线。
他们已经跑了多久?阎旺祖不知道。
时间在极度的恐惧和疲惫中失去了意义。
他只记得那场噩梦般的伏击战——不,那根本不是伏击,而是反被伏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