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克敦深吸一口气,知道再隐瞒已无意义,反而可能在新来的强势旗主面前失去信任,甚至引发内部冲突。
他看了一眼鄂尔泰,见对方微微点头,便沉声道:“两位旗主,诸位,请随我来。”
他转身,当先向大帐走去。尼雅翰、察哈台毫不犹豫跟上,代哈、庆复等人也连忙紧随其后。
掀开厚重的帐帘,那股混合着药味、血腥与淡淡腐殖质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
帐内光线昏暗,正中的虎皮主位依然空着,旁边一张临时搭起的床榻上,厚厚的毛皮毡毯覆盖着一具人形。
“这……”尼雅翰瞳孔骤缩。
阿克敦走到榻前,缓缓伸出手,揭开了覆盖在最上面的一层毛皮。
洪太吉那张已经呈现出明显青灰色、浮肿僵硬的遗容,暴露在众人眼前。
尽管有所心理准备,但亲眼看到这位曾经叱咤辽东的枭雄如此凄惨无声地躺在这里,所有人心头都是巨震,帐内瞬间死寂,只剩下粗重不一的呼吸声。
“大汗……宾天了?!”察哈台失声叫道,脸上血色褪去。
尼雅翰死死盯着洪太吉的遗容,又猛地转向鄂尔泰和阿克敦,眼神凌厉如刀:“何时的事?为何秘不发丧?!”
鄂尔泰扑通一声跪倒在榻前,声音哽咽:“大汗……是前日夜间,在撤往此处的路上,伤重不治……龙驭宾天!我与阿克敦……不敢声张,皆因当时溃兵四散,强敌环伺,恐消息泄露,军心彻底崩散,被梁狗趁势掩杀啊!”
阿克敦也跪了下来,涕泪交加:“大汗临终前,念念不忘我大东胡社稷,将幼主博慕博果与我东胡血脉,托付给我二人……嘱我等……务必设法保全!”
真相以最直接的方式揭开。帐内短暂的寂静后,立刻被各种声音充斥。
“果然……果然……”庆复喃喃道,脸色灰败。
代哈眼神闪烁,看看洪太吉的遗体,又看看跪地的鄂尔泰二人,再看看面色铁青的尼雅翰和察哈台,最后目光扫过帐外影影绰绰那两万生力军的旗帜,心中那点刚刚萌芽的“投降”念头,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尼雅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了冷静,但声音依旧冰冷:“大汗遗命,除了保全幼主血脉,可还有何交代?眼下局势,二位大人又有何打算?”
鄂尔泰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之前对阿克敦说过的那种光芒,他不再隐瞒自己的主张:“大汗遗命,是让我等护送幼主及眷属,南下高丽,凭鸭绿江天险,向梁称臣纳贡,以求存续血脉。”
“去高丽?称臣纳贡?”察哈台立刻炸了,满脸怒容,“这算什么遗命!我八旗健儿,宁可战死,岂能如丧家之犬般躲到三韩之地,仰梁狗鼻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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