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雅翰也缓缓摇头，语气沉重但坚决：“高丽贫瘠，民风迥异，非久居之地。且一旦退入高丽，便是自绝于辽东根基，再想翻身，难如登天。此非保全，实为慢性消亡。”

鄂尔泰要的就是他们这个反应！他立刻顺势道：“我与阿克敦大人，也是如此所想！故此才暂未遵从南下之命，而是收拢残部，等待转机！”

他看向尼雅翰和察哈台，以及帐内其他将领，“如今二位旗主率生力军来援，我军复得数万可战之兵，局势未必不可为！”

阿克敦也接口，分析道：“梁狗虽胜，远来疲惫，粮草转运艰难。眼看辽东寒冬将至，大雪封山，河流冰封，乃天助我也！我等当速返贺图城，凭坚城固守，收拢四方溃散旗丁、粮草物资，以逸待劳！梁军若敢冒雪来攻，必让其重蹈前朝覆辙，冻毙于坚城之下！待其师老兵疲，或可寻机反击，至少也能迫其和谈，争一个比逃亡高丽、摇尾乞怜好得多的局面！”

尼雅翰沉吟不语，显然在急速权衡。察哈台却已大声赞同：“阿克敦大人说得对！回贺图城！咱们还有城，还有粮，还有各地的驻军可以收拢！凭什么认输？冬天是我们的天下！”

这两位手握重兵的旗主态度鲜明地站在了鄂尔泰和阿克敦一边，主战、回师贺图城的声音立刻压倒了其他。

代哈、庆复等原本倾向于投降或观望的旗主，此刻面面相觑，心中发苦。他们原本人数和兵力就不占优，现在尼雅翰和察哈台带着两万相对完整的生力军加入主战派，力量对比彻底失衡。

此刻若再提“投降”、“推罪洪太吉”，恐怕立刻就会被扣上“动摇军心”、“背叛大汗”的帽子，甚至可能被愤怒的主战派当场格杀。

“尼雅翰旗主、察哈台旗主所言……也有道理。”代哈干巴巴地开口，试图挽回些立场，“只是……贺图城粮草，恐怕支撑不了太久……”

“沿途征收！各托克索、庄园，尚有余粮！”察哈台不耐烦地挥手，“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总比去高丽吃糠咽菜强！”

“梁军追击甚急……”庆复也弱弱地补充。

“所以我们更要立刻动身！”鄂尔泰斩钉截铁，“趁梁军还在清扫战场、收拢俘获，尚未组织起有效追击，全军轻装急行，直奔贺图城！尼雅翰旗主、察哈台旗主所部殿后掩护！”

尼雅翰终于点头，做出了决定：“好！就依此议！大汗灵柩，需妥善安置，秘密运回贺图城再行发丧。眼下，即刻拔营，目标贺图城！沿途收拢溃兵，征集粮草，凡有懈怠不从者，军法从事！”

他一锤定音，无人再敢公开反对。代哈、庆复等人只能低头称是，将那份不甘与恐惧深深埋入心底，眼神却在不经意间与同样心思的同伴悄然碰撞。

决议迅速传达下去。山谷中一片忙乱，准备开拔。

洪太吉的遗体重新仔细包裹，装入一辆特制的、掩盖严实的马车。

“贺图城……就能守得住吗？”庆复在无人处，对代哈低声叹息，“梁军的火炮……可是连城墙都能轰塌的。”

代哈眼神阴郁，望着远处忙碌的主战派将领，“守不守得住，且看天意吧，但你我需记得，活路，不止一条。咱们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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