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太后听着儿子这番话，心中震动不已。

她看着朱寿平静却坚定的侧脸，忽然觉得儿子真的长大了，甚至长大得有些让她心疼。

那个曾经会因为不如意而烦躁郁结的少年天子，似乎正在以一种近乎冷酷的务实，迅速成熟起来。

“至于那个知情的丫鬟，母后与姐夫原打算如何处置？”

周太后道：“你姐夫的意思，是需牢牢控制在手，以为凭证。但为绝后患，你皇姐曾言，或可寻机‘处理干净’。”

朱寿却摇了摇头，做出了一个让周太后更为意外的决定：“不必。母后，既然那张婉贞对此婢女如此看重，甚至不惜以死相护……若强行除去，恐生怨怼，反而不美。不若成全她们。”

“成全？”周太后不解。

“让那丫鬟，作为张婉贞的贴身侍女，一同入宫。”朱寿淡淡道，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如此一来，张婉贞心愿得偿，英国公府得知皇家如此‘宽宏大量’，甚至默许了这等‘不情之请’，只会更加惶恐感激，誓死效忠。这岂不比单纯杀掉一个丫鬟，或严令拆散她们，更能收拢人心、掌控局面？”

“可是……这终究于礼不合，若传出去……”周太后仍有顾虑。

“谁会传出去？”朱寿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却没什么温度，“英国公府敢吗？张家那两个节度使敢吗？至于宫里……母后还管不住几个人的嘴吗？此事，便仅限于母后、姐夫、皇姐、朕，以及英国公夫妇知晓即可。”

周太后怔怔地看着儿子，终于缓缓点了点头，伸手轻轻抚了抚儿子的脸颊：“寿儿……你真的长大了。只是……苦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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