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距离莫里斯被「倒置火炬」拖入幻觉的军部大楼,仅两条街外:
贺洲城夜族近卫团·颜氏驻地。
「悬世之月」悬在天穹,月色被灰白火痕侵染,轮廓像燃尽的纸钱,轻风一吹就散。
驻地长廊无灯,唯有这抹死白的光铺在石壁,像给走廊敷上一层薄薄的盐。
长廊尽头,一个女人对月而立。
黑发齐肩,冷铁般垂顺;东方瓜子脸,却像被抽干血色的瓷胚——面肌紧绷得看不见纹理,连呼吸的起伏都被抹平。
刘海如帘,垂至睫毛边缘缘,遮去半扇眼帘,只留杏眼底部倒映一线月色;
那月影里无星晨、无倒影,唯有一枚「月影律令」的反光,60bpm,一秒一跳,像被嵌入瞳孔的计时器。
柳叶眉被拉成两条银丝,眉尾微挑,非情绪,只是机械定位的「完成线」;
眉骨下方,皮肤苍白到透明,淡青脉络在月影下闪烁——「律令」正在校准的实时信号。
整个的“她”,像被从「人」的模具里抽出来,再一把塞进「律」的框架:
五官精致,却毫无人味:
远看是美人,近看是发条。
她抬步,足跟离地高度精确到毫米;银色耳环一下一顿;
匀速摆动,冷光在壁面划出细铁声,像钥匙在锁芯里缓缓转动。
她走近私人房间,门轴被拉开,「咔哒」一声轻响。
她站在这扇门前——全身僵硬,月色落下,将她的影子切成两半,长廊重归寂静。
只剩月影律令在瞳孔里继续跳动,60bpm,一秒不差,就像是替某个身处血棺之中,尚未苏醒的存在,数着倒计时。
砰!
女人恢复了动作,门被关上,所有回声被黑暗掐断。
寂静三秒,门锁「咔嗒」自动反锁;随后,月影律令终止——60bpm的心跳在门后骤然定格,像有人把发条拧到最后一圈。
走廊灯条闪了半格,如是一段垂危的萤火;
而门内,银耳环的摆动声,已沉入绝对零度的月影。
……
不久之后,门被从内部推开,桃色发的风雅悦颤巍巍地晃出来。
脸色白得像被月光漂过,眼下挂着两片淡青云;桃发乱成鸟窝,几缕还翘成问号,像通宵happy后忘了回家。
白大褂皱成泡过水的纸,袖口沾着可疑的暗银色渍——那是月影律令残留的「冷霜」,一碰就碎成灰。
她整个人像被60bpm的节拍器摇了一夜,骨头都在打颤,却还要强撑「我没事」。
——如果用颜少卿的话说:「雅悦,你咋回事?你这副样子,怕不是是通宵蹦迪了啊?」
风雅悦撇撇嘴,决定自己真的要好好泡个澡,再昏天黑地睡几天——
至少,要把那对还在打颤的银耳环,先摘下来扔进热水里,让它们也喘口气。
好吧,这个想法也只是先想想——她累成这样,自己知道:
长期、频繁使用「月影巫术」让她跳进另一具躯体,另一个个世界,每一次都像从高空坠进冰湖,冷得连骨头都打颤。
她驾驭的是远超自己层次的力量,血核干涸,原能空空,血脉潜力被过早掏空。
一面虚幻的银镜浮现,镜面上,额间弦月纹的女人焦急开口:
“雅悦,你这是在透支生命!快找血棺沉眠,否则——”
话未说完,风雅悦已摆手,桃发一甩,像要把疲惫也甩进热水里。
“雅悦,听话!”
镜中人声音陡然拔高,四周玻璃器皿嗡嗡震颤,窗外弦月瞬间亮得刺眼;
白的骇人,像被谁把月光拧成聚光灯打在她身上。
“不要把所有事情都扛在自己身上——这样不对,也不好!”
威压如潮,连空气都发出细微裂响,仿佛整个房间都被拉进月影的审判庭。
风雅悦指尖一颤,桃发被劲风掀起,像小鸟被捏住后颈。
她知道,镜中人那句话落下时,连自己的心跳都被轻轻按住——
不是叱责,是月影下的关怀,只是被裹在太过锋利的焦急里,像冷刃背面贴上来的一丝暖。
风雅悦垂首,没有马上回答她,只是自顾自默念:
>影子里没有国王,只有永恒的律令;
>月光下没有光芒,只有自我的节制。
>律令一旦崩坏,影子就会吞噬一切;
>节制一旦断开,月亮就会提前碎裂。
……
风雅悦嗓音清脆,余音袅袅,镜中人却被气笑了,声音里带着熟悉的宠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