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还知道啊,雅悦。既然知道,你为何如此纵容自己,挥霍潜力?”
“紫月,你沉睡了太久,你可知道,现在我们夜族,被称为什么?”
“死板的月影,自缚锁链的傻子?”
镜中人来了兴趣,在古老的历史中,这都是其他氏族,给东方夜族们套上的蔑称。
“这都是老黄历了,紫月,我来告诉你——”风雅悦笑吟吟,
“现在的我们,被叫做自我阉割的贵族。”
镜中人卡壳了一瞬,继而“呸”了一声:“虽然难听,但也确实意外地贴切呢。”
风雅悦耸耸肩,像对一位旧友抱怨天气:
“所以啊,紫月,我得先把自己这「阉割版」修好,再去给他们看——什么叫真正的月影。”
镜中人也笑了,她也开始默念:
“影可碎,律不可断;月可蚀,节不可夺”
语气慢慢变得严肃;
“我向来不认可颜天这小家伙的决定”
在这位沉睡了许久的镜中人看来,夜族颜氏的堕落是有征兆的:
大毁灭日之后,那群最节制的嫡血后裔——颜氏本家——被迫挤进「负海拔月影裂隙」的二维夹缝,靠60bpm的月影律令苟活;
分支则散落各大废土城镇,撕下族徽,换上军医、情报贩子、黑市医师的胸牌,混进人群,只求不被猎杀。
颜天所率领的这一支,转战千里,最后在贺洲落脚——条件是与地方势力媾和:
先奉上「月影医疗包」——止血、镇痛、无辐射清洗,换取弹药与口粮;
再在莫里斯的高压下,把「月影芯片」塞进那些义体战士的颅骨,再用独特技术“月影频率”强制冷静,替「熔炉实验室」驱逐火种污染,只为换取一张随时可能被撕毁的庇护券。
律令启动时,心跳必须卡在「月影频率」这一拍:60次/分钟,误差≤0.1。
这一刻,两人异口同声:「月影一响,心跳莫忘。」
可惜的是,颜氏已经忘记了往日的荣光。
于是,同族的嘲讽铺天盖地——“军阀的镇静剂,血裔叛徒”;
这些骂名,早已成了长老会上最好笑料与的谈资。
可这都是无奈的选择——因为颜氏族谱上80%的名字已划红线,死亡或失踪;
剩下的,只是些不肯死去的回声,在废土的风里,替残缺的月影,守住最后一丝光。
镜中人冷眼旁观,认定颜天把月影律令卖成了镇静剂,把守序变成了乞讨;
在她沉睡前的时代,夜族是隐匿的锋刃,如今却成了军阀的绷带
所以她不认可,也不原谅。
她要让月影重新成为刃,而不是绷带。
她要让颜天知道,律令不是商品,是骄傲。
她要让整个废土知道:
月影闭合时,夜族开始蛰伏;
月影再启时,律令依旧锋利。
就在镜中人与风雅悦沉默对视的这一刻——
窗外那弯苍白的弦月,竟缓缓膨胀成猩红的满月,血光如潮,漫过窗棂,漫过镜面,漫过两人的瞳孔。
满月之上,一条鲜血长河开始流淌——
不是光,不是影,是概念本身在滴落。
镜中人与风雅悦同时一震,脸色瞬间煞白,血核深处传来穿越数个世纪的呼唤:
「在活着的时候侍奉我,或者在死后被我奴役。」
世界在刹那间倾斜——
全世界所有的钟表同时跳慢一秒,
所有血裔氏族的血核同时跳快一拍,
所有其他生物的心跳,同时被强行对齐成「月影频率」——
那是最高意志的镜像完成,
是概念本身在替世界翻页。
银镜镜面骤然龟裂,血光沿裂缝蔓延如蛛网;
风雅悦嘴角溢出一缕血丝,她的桃眸与镜中杏眼相顾骇然。
万事万物、所有情绪,在刹那间浓缩成同一个声音——
「吾,即是鲜血长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