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凌晨两点二十七分。
基地市的探照灯全部熄灭,只剩军部第二十七层一盏应急红灯,像被掐住喉咙的月亮,把猩红光斑泼在走廊尽头的合金门上。
门禁红灯闪烁的频率与心跳同步——每跳一次,就暗示一次失控。
会议室内,狂暴的火焰与冰冷的金属是唯二活物。
换气扇被狂暴的火焰原能切断,空气里充满电离后的焦糊甜味,像铁锈混着蜂蜜,黏在喉咙壁。
火源来自莫里斯掌心——
一圈橘红焰苗贴着地面游走,温度被精准控制在六十摄氏度,足够灼痛,却不足点燃任何物件;
它们像那群被军阀驯服的猎犬,围成直径两米的圆环,把伦琴困在光与热的牢笼中央。
伦琴的胸衣断裂。
啪——极轻的一声响,布料纤维在高温下瞬间脆化,一对白皙的丰盈猛地弹出;
在冷空气里微微颤动,皮肤表层迅速起了一层极细的颗粒,像瓷釉遇冷收缩。
将军再挥手,最后一块布料也被撕碎——裂口边缘被火焰舔得卷曲发黑,碎屑尚未落地就化为灰烬。
除了仍覆在脸上的金属面罩,伦琴已身无长物。
完美的胴体暴露在火光与顶灯交织的牢笼里,肌肤泛着冷瓷般的光泽;
火焰映在皮肤上,橘红与瓷白交界分明,如是一幅被强行上色的解剖图。
然而,面对如此暴行,她依旧面无表情——
瞳仁深处的灰冷连涟漪都没起,仿佛被剥光的只是一具与自己无关的标本。
火焰在她脚边游走,像被莫里斯驯服的那群猎犬;
偶尔抬头舔舐空气,发出极轻的“噼啪”。
莫里斯的瞳孔里,火光与欲望交织成危险的漩涡,虹膜边缘因高温而微显血丝。
“伦琴,我打赌……”
他捏住面罩边缘,指腹擦过伦琴的鬓发,声音低得几乎贴在她的耳廓,
“你面罩下的这张脸,祸国殃民。”
他嗤笑,齿缝间漏出一丝滚烫呼吸,“就让我看看……”
金属扣被轻轻掰开,发出“咔哒”一声脆响——像锁扣断裂,也像倒计时归零。
火焰瞬间拔高两厘米,橘舌舔向空中,仿佛等待即将揭晓的答案。
将军级的动态视觉在0.1秒内完成扫描——
鼻尖不存在,只有两孔裸露的黑暗;
左脸刀疤纵横,凹凸见骨,像被犁过的冻土;
右脸布满红斑,毛孔放大成腐败的柑橘囊泡,渗出淡黄色油光;
嘴唇只剩一条缝,仿佛有人拿刀片草草划开,连齿龈都露不出。
面罩落地,“啪嗒”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保险栓被拔掉。
空气突然安静,火焰失去燃料般矮了下去,只剩一圈暗红匍匐在地面。
莫里斯的手指僵在半空,指背青筋暴起,却再前进不了半毫米。
他见过无数伤疤,亲手制造过无数惨叫,却从未见过这样一张——
彻底与“美丽”决裂的脸。
伦琴依旧面无表情。
那双曾被称赞为“南海珍珠似的美丽眼睛”,此刻像两口结冰的井,映出将军僵硬的倒影,连火光都被冻住。
“你到底是谁?”
他的声音卡在喉间,声带像被无形的手掐住。
伦琴没有回答。
她赤裸地站在火光里,皮肤完好、肌肉线条完美,却顶着一张噩梦般的脸——
像一具被解剖到一半的标本:外壳精致,内部已被掏空。
更瘆人的是——那张脸忽然与张婕的鬼脸重叠。
死去的嗓音粘稠地舔过莫里斯耳廓,湿冷的舌头钻入耳道,一字一顿,带着腐败的甜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