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距离贺洲训练营校长室几十公里,基地市核心区,军部第二十七层隐秘会议室里,同样的问句在合金墙面间撞出短促回声。
莫里斯·道森站在单向落地窗前,俯瞰贺洲城夜色。
窗外霓虹被防爆玻璃滤成冷蓝色光斑,映在他肩章的鎏金徽钉上。
上将背手而立,指节发白,掌心有火苗燃起;
他的嗓音像两块燧石快速摩擦,火星四溅:
“伦琴大夫,你是说——李暮光这个被李阀逐出门庭的小家伙,可能没死?”
被称为“伦琴”的女医生站在会议桌前,面罩遮去眉眼,只剩一双灰冷瞳孔。
她点开腕上终端,全息屏浮起一串淡绿数据,语调平稳得如同刚完成自检的仪器:
“是的,将军阁下。”
“血样编号LH-α-19,SNP阵列显示274%华夏种血脉纯度,超出理论阈值3.7倍;
端粒酶活性指数142.8,相当于十六岁常人基准的三倍;HLA-C*08:02、HLA-B*27:05双纯合,提示极端相容性。”
她指尖轻划,画面切到电泳图:“此外,PCR扩增检出【容器】标志序列——C.T.E.-IV区段三碱基重复(CGG)^127,伴随甲基化沉默;
流式细胞仪测得CD34^+/CD117^+双阳细胞占比0.31%,已达启动阈值。”
数据停在最后一行红字:
【预估适配度:97.3%】
伦琴抬眼,声音依旧没有温度:
“结论:目标个体具备【容器】一级资质,建议立即启动‘回收-净化’预案。”
女大夫的尾音在空气里拖出一道极轻的上扬,像冰面裂开一条发丝粗的缝。
“——当然,以上数据,”她微微侧头,声线里难得地带出一丝笑意,
“我在六小时前就已上传至「议会·高桌密网」。”
将军猛地回身,肩章撞在防弹玻璃上发出脆响。
面罩女医生的眼睛仍平静得像关机状态的屏幕,金属滤网反射出上将扭曲的倒影——
笑声仿佛只是错觉。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莫里斯的吼声落地的瞬间,空气里“噗”地绽开几朵橘红火苗,自发扑向伦琴,热浪舔舐她的白大褂与裸露在外的手腕。
火苗贴着皮肤跳跃,像一群饥饿的微型猛禽。
兹啦——
一缕额前发丝卷曲、焦黑,碎成灰末飘落在面罩边缘。
她却连睫毛都没颤一下,瞳孔深处的灰冷甚至没起涟漪,仿佛被灼烧的是一具无关紧要的模型。
火苗熄灭,会议室重新陷入冷白灯光。
伦琴抬手,轻轻弹去肩头的灰烬,声音恢复成平直的仪器音:
“将军,按照条例,非「议会·高桌」席位权限者,无权提前调取【容器】一级报告。”
“而我,”她微微颔首,“只是遵守流程。”
莫里斯白色的眉毛拧成一股硬绳,深吸一口气,胸腔像被鼓风机瞬间灌满,怒火沿着气管上攀,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第二声爆喝。
他太清楚面前这个女人的怪诞——把枪管塞进她嘴里,她也不会多抬一下眼皮;
上次荒野演习,子弹擦过她耳廓,血流进领口,她连呼吸频率都没变。
“那就不提「议会·高桌」。”上将咬紧后槽牙,声音从齿缝挤出,像钢锉摩擦,
“我只问你一句话——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