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室内,灯光调至最暗档,只留一圈暖黄打在桌面。
两瓶酒并列,瓶底各剩一层薄金,像退潮后的盐壳。
笑声停了,话头也停了,沉默成了第三瓶酒,被布莱恩与费舍尔同时旋开——
空气里只剩雪茄尾火一明一暗,恍若一颗不肯坠落的晨星。
斯嘉丽把雪茄搁回烟架,灰烬完整折断,落在瓷碟中央,发出极轻的“嗒”。
苏珊的指尖绕着杯脚打转,指甲每一次触碰玻璃都发出细碎的“叮”,如秒针滴答。
布莱恩先开口。
他把空杯倒扣,杯底与胡桃木相撞,声音清脆得突兀,像年轻人甩上的门:
“光辉之盾,说说你的来意。”
——他的左眼眼底闪过一道半透明微光,「深渊透镜」启动,瞳孔缩成针尖,没有一丝醉意。
费舍尔用拇指压了压胸前的旧派徽章——
一枚铜质天平,表面被摩得发亮,铜链轻响,他晃了晃同样见底的杯子,声音压低:
“如你们刚才听到的,那小子没死。”
“李暮光?”
布莱恩与斯嘉丽同时抬头,两股气息在桌面交汇,像两把刀同时出鞘,又同时收回鞘口。
“怎么可能?”斯嘉丽先笑,嘴角弧度精准到毫米,把情绪连同早已拼好的真相一起藏进阴影,
“医院里上百双眼睛看着,威拉德四世那一口咬下去——纯血侯爵的牙管毒素,普通人连三秒都撑不住。”
布莱恩把空杯往桌上一扣,杯壁薄得发出蜂鸟振翅般的颤音:
“老费舍尔,这个笑话不好笑。”
——他说话时,左手食指在杯底边缘轻敲三下,节奏与心脏跳动同频,下意识敲出摩尔斯信号。
费舍尔没接茬,只把天平徽章放回衬衣内侧口袋,铜链与布料摩擦,发出老钥匙转动旧锁的“沙”声。
沉默再次落下,四个人八只耳朵,都听见彼此心跳里同一句话——
李暮光活着,他们其实早就知道;
只是这层面具,还得继续戴下去。
“起初我也以为是玩笑。”
苏珊接过话头,指甲在杯沿轻轻刮出一声“吱”,像移液枪头第一次触碰试管壁。
“直到我——”她停顿半秒,喉结微不可察地滑动,
“——直到我拿到他的血样。”
说完这句话,苏珊挑衅似的瞥了斯嘉丽一眼,眼尾挑成一把小钩子:
“你们知道的,我就喜欢年轻的、强壮的纯血男人。”
她伸出舌尖,轻轻舔过下唇,声音压得又低又黏,
“而这位李阀嫡子——本就是我的病人。”
苏珊用两根手指捏住自己白大褂的领口,往下拉了半寸,露出锁骨下方一点淡粉色的旧日吻痕,像展示一枚偷偷收藏的勋章。
“而且,啧啧……他的血管比琴弦还紧,针头扎进去的时候,会发出‘嘣’的一声——好听极了。”
她眯起眼,仿佛在回味某种香气,
“抽完血,我照例给他做放松按摩。少年紧绷的背阔肌,在我掌心里一颤一颤,像刚被拔掉牙的小豹子,既疼又乖。”
斯嘉丽指间的雪茄烟雾瞬间凝固成静止的丝带,琥珀瞳仁里闪过细微的杀机——
又是一个偷偷给小猫抽血的坏女人!
“苏珊大夫,”她慢条斯理地弹了弹烟灰,灰末恰好落在对方鞋尖,
“下次按摩前,记得先问主人同不同意——别把小豹子的爪子,当成你自己的玩具。”
苏珊笑意不减,指尖在空气里画了个无形的桃心:
“斯嘉丽中校,玩具只要消毒到位,谁用不是用?况且……小豹子好像更喜欢温柔的手。”
两个女人隔着半尺香雾对视,指甲同时轻敲桌面——
一声“嗒”,一声“叮”,像两柄未出鞘的刀,先互碰了一下刀镡。
“咳咳,苏珊,说重点。”
费舍尔开腔,他与布莱恩对视,两人相顾摇头:
年轻男人与两位女人的旖旎戏码,老人不爱看,懒得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