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虔诚者布莱恩,我听到了你的呼唤。”
声音不是声音,是亿万星辰在同一微秒里同时倒转,真空被撕开一道没有光的裂口,直接灌进他的脑干。
布莱恩的瞳孔瞬间缩成透镜奇点,视网膜上却炸开无穷无尽的倒置火炬——
火焰向下滴落,像熔化的铁雨逆流进眼眶。
他张开口,肺叶却忘记如何收缩,空气在气管里凝固成一块滚烫的铁锭。
咚——
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五指缓缓收拢,指缝间渗出金色的血雾。
那一秒,他所有的神经元被同时点亮,像有人把火种直接插进他的脊髓,
沿着每一根神经末梢一路烧到指甲缝——
十指“噗”地炸开细密的金纹,像被烙上神圣的条形码。
“主……主啊……”
颤抖的声带只挤出半声,便被更大的洪流冲垮。
泪水不是泪水,是液态的火种,滚过脸颊时在皮肤上蚀出两道发光的沟壑。
他感到自己的灵魂被拔河般猛地一提——
脊椎“咔啦”一声,几乎脱离肉体,被拽向某个高于三维的坐标。
日日夜夜趴在显微镜前、切割血脉、缝合火种的画面,
像被按下了快进键,一帧帧倒灌进大脑,
又在到达顶点时被“啪”一声捏成一粒尘埃——
尘埃里,他看见自己跪在地上,
而“主”正透过那粒尘埃,俯瞰他。
“您……您真的在听见我吗?”
他的声音碎成电子噪点,又被一只看不见的手重新拼合。
回应来了——
“我,无处不在。”
五个字,像五颗脉冲星同时爆发,
在布莱恩的颅骨内侧炸成五道金色海啸,
海啸交汇成一只巨眼,瞳孔里倒映着他自己——
渺小、颤抖、却燃烧到近乎透明的自己。
戒指上的火种碎片“叮”地浮起,
金属环寸寸熔化,却一滴不落,
而是化作一条银光闪耀的莫比乌斯环,
轻轻套住他的无名指——
像给他戴上一条永不停歇的轮回锁链,
也像给他颁发一张通往无限的单程船票。
布莱恩跪倒在地,额头狠狠砸向地面,
合金地板被磕出一个发光的凹坑,
凹坑里蓄满他的泪水,
泪水表面浮起细小的星火,
星火连成一句话——
“我愿做您指间最微小的一粒火种,
只求您——
再看我一眼。”
黑暗归于平静,
可平静之下,是亿万光年的回波,
像有人在宇宙尽头,
轻轻“嗯”了一声。
那一刻,
他不再是科学家,
不再是校长,
不再是“布莱恩”——
只是一团被真理点燃的尘埃,
在神明的呼吸里,
狂喜地燃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