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冻土深处,仍回荡着某种不可名状的低语——像有巨物在黑暗里磨牙。
贺洲训练营·校长办公室。
门一合上,布莱恩便戴上“老校长”的面具——背脊挺直,嘴角弧度精确到毫米,眼里既无倒置火炬,也找不到深渊透镜,只剩一位严谨学者应有的温润与慈祥。
嘎吱——
办公桌对面,斯嘉丽把咖啡杯慢慢捏碎。
旧时代“巴拿马瑰夏纪念2026”的瓷片划过她指腹,却留不下任何痕迹;
像她的质问——锋利,却找不到哪怕一个受力点。
“布莱恩,回答我,你的这双眼,究竟看到了什么?”
她逼视着老人的灰色眸子,语气清冽如霜,但唇角却微微颤抖:
“有位朋友告诉我,李暮光他——没有死!”
布莱恩眼角猛地一跳,双手电闪般护住另一只杯子——仿佛护着的是自己的眼珠子。
“斯嘉丽中校!拿咖啡杯撒气也没用啊!
我的眼睛,你当时也在场不是吗?我看了不该看的东西,受了重伤。
别为难老骨头,好吗?”
他的语气很软,倒像是斯嘉丽在无理取闹;温润的嗓音里,甚至带着几分被冤枉的委屈。
这一刻,真相的追求者不再追求,换成了——「掩饰」。
斯嘉丽眯起眼,感知血脉在芯核里拉满弦,「危险预兆」化作雾网四散,却探不到她想要的真相,像捕风者伸手,只抓住一把空。
布莱恩继续演戏,台词滴水不漏:
“谁知道那小子命这么差,竟就这么死了!”
斯嘉丽琥珀色的瞳仁太过锋锐,老人别过脸,望向古董咖啡杯,长叹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惋惜,
“夜族也真是孱弱——被北欧血裔杀入大本营,损兵折将,还让对方全身而退……该死的混蛋!”
斯嘉丽余光扫向桌面另一只杯子,指尖刚动;
老校长已把宝贝抱进怀里,速度快得不像七十岁的老人。
这一次,他没有避开视线,与她平静对视。
“北欧贵血到底为什么派一个将军级佼佼者,来暗杀一个普通人!?”
每个字都是探针——斯嘉丽盯着布莱恩的眉梢、嘴角、喉结,寻找0.1秒的迟疑或瞳孔收缩。
老校长却像被抛光的大理石,连呼吸频率都毫无破绽。
他轻抚怀里的咖啡杯,像在抚摸那个被袭杀的年轻学员,惋惜之情滴水不漏:
“也许……只是旧时代的血债,随机落到年轻人头上?”
声音温和,眼神澄澈——没有倒置火炬,没有深渊裂隙,只有一位对悲剧深感遗憾的学者。
斯嘉丽心底微沉:要么他真的无辜,要么——他已把破绽炼成了无懈可击的面具。
布莱恩摩挲着咖啡杯,释放出温和的原能,给这旧时代的古董抛光,声音低而稳,却句句带钩:
“其实,你我都知道——李暮光虽是‘普通人’,可他的血脉浓度高达274%,是旧时代以来最完整的华夏种模板。
对任何血裔而言,这就是一块涂满蜂蜜的鲜肉。”
他抬眼,目光扫过斯嘉丽,却像在对着整个废土发言:
“既然你我知道,北欧贵血、东亚半血种、东日岛平安京血侍……自然也会知道。
他们像同一群饥饿的野兽,嗅到香味就会扑上来。”
“原本,他在广安城受李阀、受几大家族联合庇护,有心人再馋,也找不到下嘴的缝隙。可李恪检——”
布莱恩冷哼,手指在杯沿轻轻一敲,发出清脆的裂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