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我咯?”
李仙云毫不在意,伸手在桃乐丝脸颊上轻掐一把,指腹带着烟斗微暖的温度。
被掐软的小面包皱了皱鼻尖,嘴角却忍不住翘起——心情好了一点。
两人同时侧头,就看见面色冷峻的林露珂站在数米外,冰蓝长发在风里纹丝不动,剑锋未出,寒气已逼得人睫毛结霜。
李仙云挑了挑眉,桃乐丝把记录器收回腰间。
三女目光交错,同时撇嘴——
夜鸦不在的日子里,她们勉强算同类,在桃乐丝的斡旋下,结成了临时同盟,却谁也不愿先低头。
远处,丽贝卡的感知网收束,四人的视线终于落向同一终点:
黑市尽头的“羔羊拍卖”会场——铁栅门半塌,血污告示牌在风中吱呀摇晃,像一张等人撕碎的契约。
一座用生锈货柜拼接的露天圆棚,入口悬着闪烁霓虹灯牌,灯管一半红一半蓝,像被剖开的血管。
铁笼一排排码放,里面蜷缩着眼神空洞的少年少女;
拍卖台中央,一柄镀金木槌正被灯光打出刺目的反光。
寒风卷过,灯牌吱呀晃动,血腥味与欢呼声一起被吹向夜空——
「这一夜,羔羊上架,猎人到齐。」
……
……
“真是福星高照啊!”
曾经的后勤官王友志,斜倚拍卖台后的锦绒软榻,左手晃着半杯旧时代白兰地,酒面浮着一层淡黄油脂;
右手顺势捏了把身旁女郎的腰,掌心那枚变异晶核随脉搏鼓动,像只急于破皮而出的甲虫,硬壳蹭得皮肤发刺。
回忆翻卷——审判厅里,他曾因勾结奥尔上尉作伪证被莫里斯当众问罪,当场吓得尿裤,连夜卷款潜逃;
结果薇薇安携手谕出现,一句“病退”便把他从训练营后勤教席,推上【熔炉实验室】炉前工的位置。
炉前工,名字土得掉渣,实权却大得吓人:守着军阀私人熔炉,调配火种、看管血脉样本,一纸批条就能让半个后勤系统跑断腿。
莫里斯看中他的姓氏——姑苏王氏,骷髅草背后的金主。
王友志自诩“鞠躬尽瘁”二十年,太懂怎么做中间人:左手倒资源,右手卖人情,炉火照单全收。
此刻,他志得意满,仰头灌下白兰地,酒精与晶核躁意一齐涌上喉头,酒液从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滴到女郎胸口,留下一条泛黄的酒痕。
身后,奥尔上尉——如今该叫“奥尔鬣狗”——杵在阴影里。
被莫里斯亲手烧穿的下半张脸,已替换成高密度合金下颌,齿槽嵌满可拆卸钢牙,机械喉管每次换气都发出“嘶——咔”的金属刮擦,像钝刀来回锉铁板。
昔日颐指气使的上尉,如今只是被栓上合金链的宠物,链柄握在王友志手里,偶尔拽一下,金属下颌便“咔哒”合拢,以示驯服。
“真是福星高照啊!”
或许是因为王友志的声音太大、太尖利——像指甲刮过玻璃,拍卖场前排几名买家同时皱眉。
丽贝卡抬眼细看,贵公子收笑敛眉;
女侦探皱起琼鼻,冷美人目露寒光;
四位女猎人,同一瞬间闻到腐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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