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洲城,下城区黑市,罪恶深掩之地。
空气里混着酸腐酒精、铁锈与廉价香精,像一锅永远烧不开的地沟油。
防辐射室的门板不知被谁踹凹,合金锁头挂在铰链上晃荡;
门缘的铅皮层被撕成条状,垂落地面,踩上去发出湿黏的“咕叽”;
室内指示灯碎裂,绿玻璃渣混着凝固血块,像发霉的冰糖。
锈铁棚顶下,雨水顺着破瓦滴进桶里,滴答声与远处发电机缺油的咳嗽声重叠。
裸臂佣兵踩着油渍掰腕,汗混着机油滑到肘尖,落在地面,立刻被尘土吸成黑饼;
猎人提着血淋淋的变异兽首穿过人群,兽首的颈动脉断口还冒着热气,血滴在铁皮上,“滋”一声蚀出细小坑洞。
亚人种奴隶被铁链串成一串,踝骨磨得发亮,走一步,链环哗啦一响,像旧时代钥匙的残音;
哭喊与哄笑此起彼伏,有人用烟头去烫他们耳后的鳞片,焦糊味混着廉价酒精,蒸成一层黏雾。
角落里的妓女裹着褪色的纱,排成一列,像被风干的鲜花,却仍竭力扭动腰肢;
嘴唇干裂,眼线晕成黑圈,她们还在笑,笑声沙哑,像钝刀刮过铁皮。
她们是黑市里最柔软的野草,也是最锋利的刀口——
夜色一降,她们就用断裂的指甲去割客人的口袋,也用同样的指甲,替自己刨出下一天的口粮。
角落两个混混为半瓶抗生素扭打成团,刀刃翻飞,血珠溅上墙皮,瞬间被灰尘吸干,留下几粒暗红渣滓。
其中一人瞥见丽贝卡曲线丰满的侧影,喉结滚动,咧开一口黄黑碎牙,吹出带着腐臭口气的调笑:
“哟,这臀线够翘,能当废土导航仪了!”
丽贝卡脚步未停,兜帽压到眉心,夜行衣下摆掠过血污地面,像一道无声的影子。
感知网蜘蛛般爬过人群——
每一根心跳、每一次刀尖颤音,都被她收进耳蜗,过滤、标记、存档。
她穿过恶臭与哄笑,指尖在袖口里已扣住薄刃,却只轻轻一旋,把杀意收回暗袋——
目标在前,肮脏的恶棍不配浪费她的子弹。
丽贝卡的感知频谱里,训练营中自己最钟爱的学生,冰蓝长发的冷美人最先被锁定——
林露珂。
此时,她鲛绡薄纱遮面,水心宫秘卫贴背随行,剑锋寒气凝成薄霜,逼得周围混混自动退开三米空圈。
珊瑚红发的桃乐丝叼着石楠木烟斗,侦探短斗篷被风扬起,露出腰间的微型记录器;
她指尖一拨,金属壳在指背翻滚,像把玩一枚滚烫的硬币,发出“嗒嗒”脆响。
最惹眼的是“门阀贵公子”——易容后的李仙云。
她竟然毫无征兆地先动了手:复古玄色长衫下摆随劲风扬起,靴跟狠辣地踹在尾随桃乐丝那名混混的胸口——
“砰”一声闷响,胸骨陷进砖缝,人贴着墙滑下,嘴里血沫与尘土混成泥浆。
李仙云看也不看尸体,转身时领口银链晃动,锁骨线条在夜灯下闪过一瞬冷光。
“哟,小面包,悄咪咪地干啥呢?”她低声笑着,把桃乐丝一把揽进怀里;
烟斗火星映出唇角玩味的弧度,声音压得低哑,却带着只有两人听得懂的宠溺。
桃乐丝沉声道:“仙~云~姐!我是故意让那人跟着的——是血盗的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