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洲行政塔顶层,火焰熊熊燃烧,莫里斯与高佛,两位最老资格的强者,对视。
大会议室内,落针可闻。
高佛的脸色越来越灰败,莫里斯掌心的火焰却越来越亮。
终于,莫里斯这位火焰军阀,内心涌起最后的柔软,他抬手,指节“咔”地一响,所有火星瞬间定格。
“高佛,给我调城防图,再把威拉德的血谱放大到基因片段——
我要看到那只威拉德的小崽子,每一条染色体上写着谁的剧本。”
火焰沿着他的掌纹向下蔓延,烧裂地砖,却不敢越出半步,仿佛连火舌也怕触怒这位火焰军阀。
窗外,血月高悬,像一枚被烤红的棋子,悬在贺洲城上空,等待下一手落子。
高佛手背上的「灰脊」缎纹隐没,老人不再开口,只抬眼望向角落——那里,雨果·狄奥多里克斜倚墙壁,嘴角仍挂着万年不变的弧度。
雨果手上的精致腕表,齿轮轻响,他看到了悬浮于莫里斯头顶上的命运丝线,嘴角都快要压不住:
“老秃鹫,什么时候被「倒置火炬」盯上了?哈哈哈,笑死了。”
但他也瞥见高佛微微佝偻的脊梁,那一瞬的不忍在胸腔掠过,随即被更大的愉悦压下,揉碎,吞进肚里。
火浪慢慢翻涌,空气被烤得发脆,却压不住墙根里那道懒洋洋的呼吸。
雨果·狄奥多里克斜倚在阴影里,背脊贴墙,一条腿晃荡,皮鞋尖轻点地面,节奏轻快得像剧院开场铃。
火星悬停、旋转,倒映在他蓝宝石表盖上——
秒针“咔嗒”一声,正赶上高佛的灰脊被火舌逼退的刹那。
“老秃鹫头顶的命运线,嘿,被谁打了活结?”
他在心里吹了声口哨,嘴角弧度再也压不住,犬齿露出,笑得无声而张扬。
火焰军阀怒喝,火雨骤降;前任副帅佝偻,灰脊黯淡——
一场兄弟阋墙的好戏,就在他眼前直播。
雨果指尖轻弹表冠,齿轮发出细碎的“嚓嚓”,像给这场内讧打拍子。
“精彩,实在精彩。”
他垂下眼帘,把愉悦藏进眼底,却仍漏出一星半点——那点亮光在火海里闪了闪,像观众席里不小心掀开的打火机。
高佛微微躬身的一瞬,他眉梢跳了一下:这条贺洲城里资历最老、最稳重的老豺犬,也有被拔掉獠牙的时候?
笑意顿了半拍,随即加倍放大——
“别停啊,继续。”
他在心里催促,把那一丝不忍也顺手揉进乐子,一并吞下。
直到高佛手背上的「灰脊」缎纹隐没,老人不再开口,只抬眼望向角落——
那里,那位神秘的「观众」,依然斜倚墙壁,嘴角仍挂着万年不变的弧度。
终于,雨果抵不住高佛那双灰败却透亮的眼睛——
雨果内心的愉悦,像被冰水浇头,另一种情绪升起:
贺洲乱局固然好看,但这乱局,还需要一点佐料。
“那么,这点佐料,让我来加?”
……
……
雨果起身,肩背笔直,脚步却轻得像在滑——先是朝莫里斯微一俯首,又向长桌两侧斜斜摊手,礼数周全得像旧时代宫廷的餐前致意。
“请诸位听我一言。”
声音轻快,仿佛只是点了一杯开胃酒。
“将军阁下,要我来说——北欧贵血的小苍蝇,来得好啊。”
他抬手接住一粒飘来的火星,指尖轻轻一捻——
火光像被驯服的宠物,在他指背绕了一圈,悄然熄灭。
“入局者越多,棋盘越有趣,不是吗,城主阁下?”
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不加掩饰的期待。
莫里斯冷哼,却终究收敛外溢的原能。
火焰缩回他的血管,办公室重归昏暗,只剩玻璃上尚未冷却的焦痕,无声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