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才刚启程。
夜色裹满行政塔,空气里仍残留焦糊味,却盖不住雨果嗓音里那股温吞的电流。
他轻抚腕表,表盘微光流转,像把时间也拨回旧时代。
“诸位,”雨果缓缓抬眼,声音柔和得仿佛怕惊动尘埃,
“让我们先确认一条底层逻辑——
广安城李阀,现存最正统的华夏种血脉之一;
北欧那些自称‘上古者’的古老贵血,则把‘纯粹’刻进骨髓。
两者相遇,天然就是掠食者与猎物的位置。”
他顿了顿,嘴角弧度不变,目光却斜斜扫向莫里斯——像替主人掸掉肩上的灰。
“于是,一只刚成年的北欧侯爵,跨越整个旧大陆,扑向李阀唯一的嫡子——
这看起来像刺杀,更像一次‘血源补完’:
把最正统的人类血,装进自己的毒囊,好让血脉升格,让后裔更‘纯粹’。”
话音落下,火花团边缘的灰线悄然隐去;
莫里斯眉间那道裂缝,被这段合情合理的“掠食者天性”轻轻抚平。
表面客观,内里狂欢——
雨果心底的小剧场已锣鼓齐鸣:
“撕吧,抢吧,最好把棋盘掀翻——
贺洲越乱,我越有好戏看。”
感受着莫里斯和其他与会者的情绪变化,雨果微笑,轻叩桌面;
叩声未落,风停火散,满室硝烟被这一指压回炉膛。
他不再倚墙看戏,向前半步,站到灯与影的交界——
像厨师挽起袖口,准备亲手撒下最后一把佐料。
“诸位,”
雨果的语调愈发轻软,却字字钉进钢板:
“普通人类是羔羊,可李阀不是羔羊——他们是披着人皮的古龙。只要嫡系尚存,北欧贵血就永远缺一块最鲜美的鳞片。”
他微侧身体,把莫里斯留在灯光死角,主语悄然更换:
“所以,上将——蝙蝠不是来偷家,而是来偷‘龙鳞’;
您恰好离城,给了它动齿的缝隙。
这不是失误,是「血脉立场」决定的必然。”
话音落下,他望向窗外血月,叹息似的补上:
“可惜,它不知道贺洲的火焰军阀,您,莫里斯阁下,也是古龙之一。”
火花团彻底熄灭,室内只剩腕表细小的走针声。
莫里斯轻抚胡须,眼底火光重新亮起——
这一次,不再是怒火,而是被递到台阶上的体面。
他微微颔首,声音低沉却带着显而易见的满意:
“继续。”
雨果轻咳一声,像厨师把最后一撮香料撒进滚汤,锅盖尚未掀起,香气已钻入每个人的喉管——
“诸位,可还记得数年以前,李阀前任阀主——李恪正,失踪的旧案?”
他嘴角上扬,弧度不大,却足够让灯光在他齿尖碎成细屑;
那神情像孩子偷舔到禁果,又竭力掩住汁液外溢的甜。
“我来说说,咳咳,只是毫无根据、不假思索的推测……”
雨果的腕表嘀嗒作响,舞台已经搭好,坐席上的「观众」,偶尔也会——
亲自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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