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吟游歌手?这年头谁还唱歌。”
“脑子进水了,不如变异胡狼。”
“可那张脸……零辐射的皮肤,啧,极品。”
哨兵闲嘴,颜夙夜隔门听着,指尖刚搭门把,高跟声又逼近——却不是紫蝶,节奏变了。
“长官,探病。”
印章与推荐信一并递上,声音像冰镇柠檬,凉里带甜。
桃乐丝立在走廊尽头的窗下,白领制服剪裁利落,胸口却起了一小团灼光。
她先抬头——
玻璃窗外,辐射云裂开一道缝,一只紫蝶的影子正悬在缝隙里,翅上纹路与她隐藏在颈侧的炽情火纹理呼应起来,像是两枚齿轮突然咬合,又松开。
蝶翼轻扇,鳞粉簌簌,隔着玻璃投下一层月白,把她旧日雀斑瞬间抹平。
桃乐丝眯眼,指间火苗“噗”地窜起,却不敢捏碎幻象,只能悄悄把火渡到公文包的金属扣上,烫出一缕青烟。
警卫看得发直,忘了接证件。
她咬唇,把火苗掐灭,才递上证明。
门内,颜夙夜收回手,低笑——
小妮子,长大了,绿茶口味的小面包。
战后纪元的午后,阳光像被过滤的威士忌,柔和却带着一点倦。
病房门轻响,高跟声停,桃乐丝把公事包抱在胸前,像抱着一只过胖的猫。
“喂喂,为了拿到探视章,我跑遍半个行政大楼,你就这么坐着,连眉毛都不抬?”
她弯眼笑,语气却带一点鼻音,像被谁轻轻掐了一下。
颜夙夜还没开口,女孩已走到床边,突然俯身,额头抵住他的锁骨,轻轻一咬——
牙齿磕在绷带上,隔着棉布传出细碎的“咚”。
“嘶——”少年抽气,手却先一步落在她发梢,没推,只揉了揉,
“幼不幼稚?”
“哼,这是印章。”桃乐丝抬脸,鼻尖蹭过他的下颏,“盖了章,你就是我的。”
她拉开公文包,零食像潮水泻到雪白的被单:
黑巧克力裹着锡纸,在废土的灯光下泛出暗金;
薯片杯壁薄脆,一弹就发出雨点般的轻响;
软糖被做成星形,颜色饱和得像旧时代海报;
变异火鸡熏肉真空紧锁,油脂在袋壁凝成乳白雾霜;
最离谱的是那半打啤酒——铝罐冰凉,一碰就起细密水珠,仿佛把旧世界的夏天也封存其中。
“哪搞来的?”颜夙夜掂起一颗巧克力,指腹陷进轻微凹陷。
“私藏,攒了三个月的零花钱,用了运输公司的配额。”
桃乐丝用牙尖撕开包装,掰下一小块,不由分说塞进他嘴里。
苦味先漫上来,随后是可可脂的醇厚,像黑夜里的第一簇火。
少年缓慢咀嚼,眉心不自觉松开——训练场、死亡荒野、夜中死斗、审判席,被这股味道轻轻推开。
“我不爱吃甜食。”他含混地说,却伸手接过了第二块。
“骗人。”女孩眯眼,把薯片递到他掌心,“听,碎的声音,像雪。”
咔嚓——轻响在二人之间绽开,像废土难得一见的细雪落进火塘。
啤酒拉环被桃乐丝勾开,“嗤”一声,白沫涌出,她先喝一口,眼角弯成桥,再把罐子递给他。
指尖相触,凉意一闪,像两颗星在轨道短暂交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