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仰头,啤酒滑过喉咙,麦香与微苦并行,他忽然想起上次安心吞咽,是多久以前。
桃乐丝抱着半空罐子,背靠床沿,伸个懒腰,制服袖口滑到肘弯,露出细瘦手腕。
“啊……活过来了。”
她叹息,声音轻得像怕惊动尘埃。
颜夙夜侧目,看她用指甲刮罐壁凝水,画出一道弯月,又悄悄把月痕抹到他手背。
“留作证据。”她眨眼,“你今天笑了,得存档。”
窗外,辐射云被风拨开一线,光斑落在零食堆上,像旧时代投影片的最后一格。
病房里,苦味与甜味、麦芽与可可、咬痕与笑痕,一并沉入午后,柔软得不像战后纪元。
少年没再提营养价值,也没算合金币——
此刻,废土最奢侈的,是两颗心同时放慢的半拍跳动。
小妮子一挤,肩带蹭过纱布,带着啤酒花的气泡味。
颜夙夜下意识屏住呼吸,目光却先一步坠落——制服领口晃出半弧阴影,随呼吸轻荡,像刚启封的麦芽糖,嫩得可口又白得晃眼。
耳后“嗡”地一热,血液瞬间改道。
——该死,哪来的念头?
他猛地侧头,视线撞在输液架上,金属反光里映出自己的瞳孔:漆黑、收缩、带着陌生的潮气。
“我怎么……”喉结滚动,话被蒸发的理智堵在半路。
记忆闪回酒吧——铁下巴抓向女歌手的那一秒,胸口炸开的不是义愤,是一股滚烫的“需要”,必须撕碎那只手,必须让血溅在聚光灯下。
冷静如夜鸦,竟会为“看见”而拔刀?
他攥紧被单,指节发白,像要掐断某根无形的弦。
心水*残屑——这一滴无色无味的液体,早在昨夜就溶进血管,此刻正沿着动脉跳舞,把“克己”两个字涂改成“占有”。
它低语:
去靠近,去触碰,去证明你还活着。
颜夙夜深吸一口气,把躁动压回胸腔,却听见心跳擂鼓——
咚!
像酒吧里第一块碎裂的玻璃,预兆已经响起。
他抬头,桃乐丝正咬着软糖,舌尖卷过糖霜,无辜却致命。
少年眼底,银火一闪而灭——
账簿、弹道、狙击镜,统统退后;
此刻,只剩“想要”两个字,在视网膜上烧出焦痕。
小面包背脊猛地一弓,像被无形的指尖从尾椎划到后颈,汗毛集体起立。
耳后的珊瑚红纹路瞬间亮成一条细小火线,一路烧进心房,把心跳逼成急速鼓点。
“怎么办?怎么办?”
她小声地原地蹦跶,指尖掐得指节发白,呼吸却越来越亮——
一半是紧张,一半是某种被火苗舔到的窃喜。
“暮光哥哥……想吃、了、我!”
尾音被她自己咬碎,变成滚烫的蒸气从鼻腔喷出。
身体诚实往前蹭半步,又怯怯缩回——像怕惊动猎人,却又忍不住把最柔软的喉咙递过去。
紧张与兴奋搅成漩涡,小面包被卷在中间,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蜜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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