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那个女人、那只蝶,从未在此间存在过。
而病房内,少年盯着天花板,眼底浮起一轮极细的弦月——
像某种被遗落的宿命,正悄悄爬上他的窗棂。
……
遗迹深处,时间像被折叠的绸缎,层层褪色,只剩最后一缕经纬悬在尘埃里。
蝴蝶飞进来,翅上驮着整片大陆的辐射雨与星尘——
它并非振翅,而是被命运的手指捻着,穿过千山万水,像一枚被寄出的信,邮戳上写着“不可退”。
“你见到祂了?”
女声从石壁的裂缝里渗出,带着慵懒的尾音,却让整个废墟的温度骤降三度。
蝴蝶已无力回答,翅脉透明得能照见末日的倒计时。
它用最后的磷粉在空中写:
——不,是我见到祂了。
于是,流光炸开,像银河被折叠进一滴水。
蝴蝶碎成星屑,顺着女人眉间那弯弦月的缝隙,涓涓流入。
瞬间,她的瞳孔亮起两盏紫灯,照见一段不属于此刻的记忆:
少年在血泊里抬头,银火在眼底结冰;她伸手,指尖穿过他的胸膛,握住那颗尚未跳动的心。
“火种残屑熄灭……芯核裂纹……”
她每念一句,额间月痕便裂开一丝,像瓷器被无形的锤子轻敲。
“一瞬昙花。”
原来,他们的相遇不是初见,是回溯;不是邂逅,是偿还。
女人笑了,笑声里带着铁锈味,仿佛把上一次的死亡又尝了一遍。
“林氏女,这一代的天赐之髓,动作真快。”
她抬手,指尖捻碎一缕月光,指缝漏下的却是少年的侧影——
——她欠他的,终于要还了。
“这具苦心准备的混血躯壳……没用了。”
她轻声宣判,像为自己钉上最后一枚棺材钉。
遗迹开始旋转,石壁化作齿轮,天空被拧成一只巨大的表盘。
紫色弦月悬在表盘中央,秒针是一根燃烧的鸽羽,滴答、滴答——
每一声,都把“未来”削下一寸。
“再快些吧。”
女人对月低语,声音温柔得像情人的呼吸,却让整个废土都打了个寒颤。
“我已经,不想再等下一个末日了。”
月华如水,却冷得发烫。
它照见蝴蝶的残骸,照见女人的双瞳,也照见——
在时间的尽头,少年正踩着银火而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