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空气骤然被撕开一道裂缝,像被无形利爪划破。
一头岩豹的影子从裂缝中跌出,背脊上却驮着一个补丁叠补丁的教士袍,佝偻的影子“砰”地砸在鲁邦妮脚尖前,溅起泥水。
她抬起的脚瞬间定格,瞳孔骤缩——
补丁下露出一张皱纹堆叠的脸,灰白眼珠翻起,嘴角却挂着不合时宜的慈祥微笑。
老人伸出一根染血的手指,在空气中轻轻画下一个符号:
倒置的火炬。
岩豹虚影随之消散,只剩那身破旧教士袍在晨雾里猎猎鼓动,像一面被缝补过无数次的旗帜。
鲁邦妮的呼吸卡在喉咙,心跳声大得仿佛要震碎胸腔——
她认得这个符号,也记得这件袍子——
部落祭坛前,每年雨季都会出现的“预言者”。
老人抬起头,嗓音沙哑却温柔:
“孩子,你如约带着血与泪回来,可部落……已经没有火了。”
瞬间,鲁邦妮泪流满面,她看见了自己的结局,也看见了部落中燃起的火把。
老人佝偻得像一棵被雷劈过的老槐树,焦黑树皮裹着半焦半活的木质,每一道裂缝都渗出陈年的雨腥。
皱纹层层叠叠,却排列得异常整齐,像被人用钝刀反复雕刻过,再涂上一层风干的蜡油,泛着温润而诡异的柔光。
他抬眼,眼眶深陷,眸子却亮得吓人——一种近乎慈悲的亮。
枯枝似的手掌缓缓张开,指节处裂开的口子没有血,只有一股淡淡的、仿佛陈放多年的乳香气息飘出来,混在血腥的空气里,竟显出几分圣洁。
“四只羔羊啊……”
他的声音轻而缓,像老祖父在平安夜给孙儿读童话,却配着脚下横陈的尸体、断裂的骨茬、尚未冷却的脑浆,“你们一定蒙受主召,才有如此决心。”
主?
那字眼一出,地面残血竟泛起极细的涟漪,仿佛有某种无形脚步踏过。
辐射云形成的幕墙外,闪电无声劈亮夜空——
刹那白光里,老人脸上每一根皱纹都变成一道沟壑,沟底倒映着死者圆睁的眼睛:瞳孔里,同样的倒置火炬符号正幽幽燃烧。
这一刻,悲悯与恐怖合为一体——
他像最温柔的神父,替迷途羔羊念祝词;
又像最冷酷的屠夫,确认羔羊已被割喉放血。
主的名字尚未落地,命运已先一步签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