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婕只剩半张脸,脑浆在风里晃荡;伍德罗的胸口颤抖开和,内脏挂在肚子外面,像没关好的门。
他们确实“决心”过——决心直面自己的罪孽,而告死夜鸦明明已经成全了他们。
老人漂浮在月色里,月光惨白,像被谁拧开的骨头粉。
老人抬手,吟唱,声音如蛛网裹住荒原,枯枝集体低头,发出“咯吱咯吱”的掌声。
于是,尸体们起立。
骨骼错位,像被拎起的木偶,关节反向折叠,发出木器断裂的脆响。
张婕的下巴“啪”地掉在脚背,她仍想伸手去抓“真相”,却只抓到一把自己的血泥。
“命、若、飘、萍,身、不、由、己。”
八字箴言从她漏风的喉管里漏出来,像坏掉的留声机。
她还想再质问,却发现嘴已经不属于自己——
下巴留在地上,还在打颤。
老人欣慰地俯视这些“发芽的种子”,如同欣赏一场提前收割的庄稼。
岩豹在她脚边蹭了蹭,像家猫蹭主人的裤脚。
荒诞至此,命运才露出它真正的牙齿:
原来死亡不是终点,而是被写错的开幕;
原来他们四人之前的“决心”,只是被提前写好的台词;
原来他们以为的“新道路”,不过是老人掌心里一条早已画好的虚线。
天色继续向晚,荒原开始自己咀嚼自己。
鲁邦妮抬起的脚向后落去,融入了尸体们,四人排着队,走向无人知晓的下一页剧本。
而剧本的封面上,用血写着一行小字——
“未完,但已注定。”
莫测的命运之线如同蛇信,一吐一收,便把最后一点活人气味卷走。
张婕“看”见自己的肋骨化作半透明丝线,一端连着她掉在地上的下巴,一端被那枚昙花吊坠轻轻勾住;轻轻一拽,时间便像旧胶片,噼啪倒卷。
伍德罗的半边脸开始融化,脑浆与血雾混成暗红绸缎,随风飘散;
兰克把肠子打成死结,如今那结被解开,变成一条褪色的彩带,飘在荒原上空,像一面失败的旗。
鲁邦妮向后倒退,半身赤裸,皮肤被丝线撕成雪片,脖子上的血痂中,涌出细小光点——
那是被囚禁的萤火虫,也是她生前撒过的每一个谎。
老人垂眸,声音裹着圣洁的慈悲,却字字成钉:
“看啊,孩子们。”
每吐一字,吊坠上的昙花便绽开一瓣。
花瓣里映出他们生前的丑与痛——
皮带抽在张婕少年背脊的淤青;
伍德罗阴笑时扭曲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