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可能,一定是李阀隐藏了暗手,我没有试探出来的那些底牌……
比起张婕胡编乱造的呓语,明显,莫里斯更信任自己的判断。
“夜鸦?”莫里斯冷笑,嗓音像钝刀刮过铁板,
“那个死了的近卫团小斥候?张婕,你是被吓破胆,开始说梦话了。”
他起身,踱到落地窗前。
夕阳残照将火焰军阀的白发染成橘红,却掩不住眼底那簇幽暗的火。
他俯瞰脚下城市,这是他的钢铁丛林,这是他的城。
此刻,他却俯瞰出一张被撕开的棋局——原本稳操胜券的中腹,忽然多出一枚逆刃的孤子,闪着银火,随时可能反提大龙。
“李暮光……”他咀嚼这个名字,像在嚼一块带血的生铁,
“李阀的嫡子,身后必然有刀,一定是李阀,把刀口递到了我喉咙边。
张婕,你说呢?”
张婕不敢接话,只觉后颈的汗毛一根根起立。
她听见莫里斯低笑一声,回头,目光穿过她,落在更远的地方——
那是夜族近卫团驻扎的灰楼,是老将颜天的旗帜,是卧榻之侧永远拔不掉的倒刺。
“夜族颜氏……”莫里斯轻声念出这两个字,指尖在玻璃上划出一道白雾,像给未来的战场提前写下一行血书,“死了的人,就别再爬回来。”
他转身,居高临下地俯视张婕,眼底燃着幽冷的火:
“给你三天,把他带到我面前——活的。带不来,你就去陪溃疡和鬣狗——”
“相信他们,会喜欢你的,小乳鸽。”
张婕全身颤抖,叩首领命,额头抵着冰冷的地板,血与汗混成一条细小的河。
她不敢抬头,怕一抬头,就会被莫里斯眼里的火舌舔成灰烬。
门在她身后阖上,合金撞击声像一声闷雷,滚过贺洲上空。
夕阳终于沉落,最后一缕光被高楼锯齿般的剪影咬碎,洒在走廊,像一地碎裂的银火。
张婕踉跄前行,指尖无意识抚过腰间那枚旧式徽章——背面刻着一行小字:颜夙夜部,夜莺小队,编号07——
那是夜鸦当年亲手签发的斥候训练结业章。
张婕低下头,嘴角默念:“命若飘萍,身不由己。”
这是她还年幼时,一位穿着补丁教士袍的老者,为她书写的箴言。
她忽然明白,自己从未逃出那场噩梦,她只是被命运拎回来,重新上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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