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合金门板发出钝响,像一记闷雷滚过军部大楼顶层。
张婕被掌风掀得离地,后背撞上文件柜,震得台灯摇晃,骨骼裂响,灯泡发出一阵嗡鸣。
血腥味瞬间爬上喉咙,她咳出一口猩甜,却顾不得擦——先颤巍巍爬起,再颤巍巍跪正。
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成馒头,嘴角裂口渗出血珠,滴在地板上,像一串被扯断的赤色算盘珠。
她抖,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昨夜那双陌生又熟悉的眼睛——
「夜鸦」在火海里亮起的黑瞳,一刀劈碎了她所有关于“教官已死”的自我安慰。
她认得那一刀:夜鸦的“古武技,燕回旋”,角度、速度、杀意,分毫不差。
可那人已经死在回贺洲的路上,连骨灰盒都是她亲手盖的章。
在夜鸦重新展翅,冲破火海的那一刻,她听见自己心脏被重新填弹,咔哒一声,上了膛。
“张婕,你再仔细说一遍。”
莫里斯的声音从办公桌后滚过来,像烧红的铁球碾过冰面。
将军白发怒张,须梢沾着火星,每一根都似在嘶吼。
他胸膛起伏,肩章上的金徽被呼吸撞得叮当作响——
那是贺洲的无冕之王第一次发现,自己掌控着的棋盘边缘被人偷偷锯开了一道裂缝。
张婕深吸一口气,把血沫咽回肚里,声音却止不住打颤:
“昨夜两点三十七分,溃疡坎克被火力网分成肉泥。
而您的鬣狗,胸口被一刀纵剖,当场碎裂;断成三截,颈骨反折,一百八十度,火种残块也没了——”
“我问的不是验尸报告!”莫里斯一掌拍在合金桌面,掌缘火焰烙出一道暗红焦痕,
“我问的是,谁——干的?”
“夜鸦。”张婕吐出这两个字,像吐出两块烧红的炭,“或者说,李暮光。”
空气瞬间被抽空。
莫里斯的瞳孔缩成针尖,映出张婕惨白的脸。
他想起半年前在广安城晚宴见过的那个黑发少年:
李阀嫡子,眉眼轻狂,像一把未开刃的刀,当时他只觉得有趣——
一颗没有机会走上棋盘的废子,竟在荒野里磨出了锋口,还带回一场腥风血雨。
他能击杀自己麾下两名大将?
这合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