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疼痛提醒自己,
不能喊,不能追,不能抱。
此后每次相遇,我都以陌生人的礼仪待你。
你以为我认不出,我便让你以为。
你以为我安好,我便让你安心。
你以为陌路,我便走向陌路。
可天知道,每一次擦肩,我耳中都会响起那块硬饼干碎裂的“咔嚓”,
像旧唱片在脑内跳针,
单曲循环,永不停歇。
如今,我抱着冥鸦断罪,伏在火与尘的废墟里,
透过破裂的瞄准镜,看你最后一次跃起。
火舌舔过你的侧脸,黑灰沾上你睫毛;
你抿唇,咬牙,像十六岁那年把木剑递给我时一样倔强。
我扣动扳机,子弹掠过你的肩头,替你削断追来的火鞭——
你以为是风,是运气,是传奇武装的慈悲;
却不知道,那是我隔着命轨,偷偷递给你的护身符。
断枪后坐力撞进我锁骨,疼得像当年极昼战场,你僵在骨缝里的短刃。
我咬牙,把痛咽回喉咙——
不能喊,不能让你听见我的声音。
哪怕火星溅到我睫毛,烫出细小的水泡,
我也要把惊呼折成无声的叹息,
让它们烂在胸腔,像那块永远含不化的硬饼干。
你转身,对我露出一个陌生又礼貌的笑——
我扣下第二枪,火鞭在你背后炸成碎星,心口好疼。
我回报你点头,唇角稳得像无风湖面。
可你转身的一瞬,湖水在我眼底翻起滔天巨浪——
浪里全是你的背影,全是你的侧脸,
全是命途星轨碎裂的回声。
于是我把眼泪藏在瞄准镜后面,
把哭腔压进枪膛,
把“小夜,你回来了”撕成无声的碎片,
让它们随着硝烟,一起飘进黑夜。
小夜,我认得你,一直。
可我必须装作陌路,才能让你活下去。
你夺过冥鸦断罪,
于是,我知道,
你这段十年来的记忆,留不住。
我不再是恶作剧般的系统,
也不再是相伴你的冰冷女声,
我的一半意识,跨出你的脑海,变得逐渐透明,
至少,和十年来一样,
请让我最后一次拥抱你——
而你,
我的小夜,
你依然是告死夜鸦,
然而,
你会忘了你的小雅,
你不会再回头,
你会勇往直前,你将以身入火,
所以,
去吧,
化作昙花,化作流星,化作焚天的烈焰。
别回头,
别看见我——
在你背后的影子里,
无声地,
泪流满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