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头一闪,分神半息——
颜夙夜抓住空隙,左臂缠劲,右拳如钉,直捣贾巴尔空门。
轰!
15级的护体原能被震出一圈涟漪,贾巴尔胸口一闷,竟被逼退半步。
少年也付出代价:指节裂血,肋下旧伤再崩,血丝沿唇角滑下,滴在泥里,像给大地盖一枚朱砂章。
他却抬头,眼睛亮得吓人——
暴风雨里不肯熄的烛火,也不过如此。
——他指尖一弹,血珠甩向贾巴尔眉心,像一枚朱砂色的飞镖。
“好了好了……”
贾巴尔轻松避开,骤然收拳,举双手作投降状,喘得像破风箱,
“老子这是怕你荒废!给你长长记性——另外,老子怕你再打下去,我自个儿得去找布莱恩报销医药费!”
脏话一句没蹦,堪称训练营史上“最恶”教席,最大尺度的让步。
少年倚着龟裂树干,咳得弯了腰,却笑出白牙:
“教席,下次——”
他抬手,比了个遥远而轻佻的军礼,
“换我请你吃饭。”
阿米尔汗适时插兜入场,弯刀上的反光遮不住嘴角的幸灾乐祸:
“我原本想揍他一顿,看来你替我垫了。
行,这顿先欠着——利息按地下黑市最高利率算。”
颜夙夜抹了把脸上的灰与血,耸肩:
“两位教席,同路不回?
我可得先走——再晚点,有人要哭鼻子。”
他转身,背影被夕阳拉得老长,如一把尚未归鞘的刀,刀尖还滴着方才的烛火。
贾巴尔望着那道背影,忽然咧开被烟熏黄的牙:
“阿米尔汗,”
他压低嗓音,瞳孔里映出少年远去的弧线,
“猜猜我看到了什么?”
风掠过,吹散未尽的硝烟,也吹得阿米尔汗后背一凉。
他眯眼——
远处,少年脚步轻快,像在数着心跳打拍子;
可每一步落下,地面都悄悄浮起一圈极淡的银火涟漪,
像命运被重新按下的秒针,
滴答——
滴答——
滴答——
“……看到了什么?”
贾巴尔又点燃一支烟,声音轻得像在对自己说:
“地狱归人!”
啪的一声——香烟冒出火星子,
归人的灯,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