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离心脏只剩一寸,黑暗却像被点燃的引线,噼啪炸出幽蓝的火。
“林露珂!”
颜夙夜嘶声,嗓音被惊愕与剧痛撕得沙哑——
他看见那张曾贴在自己肩窝的唇,此刻弯成月牙,刃光映在贝齿上,像情人的冷笑。
“怎么?”她吐气如兰,声音却裹着蜜糖的毒,“又想把我扔给怪兽,自己逃?”
短刀往前递了半分,血珠顺着蛇形槽口喷成红线,溅在她颤抖的睫毛上,像雪里落梅。
同一瞬,【心水火种*水魂摄魄】无声张开——空气变成温热的潮水,带着茉莉与血腥的甜,钻进颜夙夜的毛孔。
理智被泡软,愤怒却被酿成更烈的酒:他以为自己在救她,原来只是替她递上一柄更锋利的祭刀。
“同样的错误……”林露珂低笑,泪却滚下来,滚烫得灼穿黑暗,“我不会犯第二次。”
她整个人贴上去,胸口的刀柄夹在两人之间,成为一只冰冷的纽带。
心跳——他的慌乱,她的癫狂——隔着一层金属疯狂撞击,像两只要破骨而出的囚徒。
她握刀的手腕被他死死钳住,另一只手却报复般环住他腰,指节勒进脊椎,像要把他嵌进自己体内;
他虎口勒进她腰骨,臂弯收得越紧,刀尖便越深——血越热,呼吸越急,谁也不愿先松手。
“林露珂——”颜夙夜的声音滚烫,喷在她耳畔,“你真是疯了。”
话落,他尝到一股腥甜味,不是血,是某种更黏稠、更阴冷的东西——
从她后颈渗出,沿着锁骨滑到两人紧贴的胸口,像一层冷蜡,把心跳都封住。
他余光扫过,只见她耳后血管暴起,却不再是青蓝;
而是一条条细若发丝的暗金线,正顺着颈动脉往耳廓里钻;
每一次脉动,都发出极轻的“咔嗒”,像有细小关节在皮下开合。
林露珂的双眼中,青雾涌起,却压不住一抹烛神的影子——
瞳孔边缘浮出灰白环,环内烛焰状竖缝一闪即没,仿佛有另一颗眼球在暗处睁开。
那目光不属于人类,也不属于荒野,只是“凝视”本身:冷漠、古老、带着蜡油温度的重量。
颜夙夜指背一僵,察觉到她腰后皮肤下有什么在蠕动——
像一截软体,环节状,带着吸盘,每一次收缩都把刀口往更深处拽;
血液因此倒流,沿着刀脊灌进他掌纹,冰凉之后是灼烧,像先被烛芯吸干,又被火舌反吐。
“松手……”他压低嗓音,却发现自己腕骨也被反扣——
林露珂的指甲不知何时已变成半透明的蜡质,边缘嵌着细小黑点,似乎是烛影族圣歌里提到的“烛影胚芽”。
只要再深一分,那些芽就会顺着血口扎根。
林露珂咧嘴,齿缝同样渗出暗金细丝,声音却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多重回响:
“松手?不……烛神说,要我们把骨与骨焊在一起,把心跳调成同一拍。”
话音落下,她胸口那层冷蜡突然裂开一道缝——
里面没有血,只有缓缓旋转的烛芯状肉芽,正把刀尖一点点吞进去,像火在反噬铁。
颜夙夜瞳孔骤缩,「双相核」高频闪烁,瞬间报警。
他意识到:被抓、被献祭、被马瑟鲁斯逼到绝望——
这些都不是结束,而是污染的开始;眼前的林露珂,已成为烛神或更不可名状之物的“活祭烛台”。
烛影在两人紧贴的缝隙里无声扩散,像一张湿润的膜,正把他们往同一个火芯里熔铸。
颜夙夜有个疑问,同样作为「祭品」,为何自己仍然具有理智?
污染爆发的瞬间,烛神最先盯上的其实是「更完美的燃料」——颜夙夜。
他的血、他的骨,还有他体内的「双相核*残屑」,被烛影族古籍称为「负熵核心」——
在那团不可名状的“烛神之火”眼里,就是最好的烛芯!
换言之——颜夙夜,正是「烛神」亲手拣选、天命所归的容器。
然而,就在烛影准备往他血管里扎根时,「命途星轨」抢先亮起——
那不是人类意义上的原能,而是一套更高更古的意志,是早已写进他细胞深处的「星轨枷锁」:
火舌探向心脏的瞬间,夜空忽然倒转——
一条银轨在他骨缝里亮起,古老意志把,不可侵犯的星图钉进他的脊椎。
烛神之火被强制拐弯,沿星轨回流,撞碎成一团蠕动着的火雾;
火雾蠕动、扭曲、再聚,却再也找不到那枚跳动的坐标,「双相核」已被星轨枷锁所覆盖,烛神的意志,无法看见。
于是,火雾遵循着“污染”的本能,裹挟着蜡油改道,全部灌进另一侧的胸口——林露珂的胸口。
那里没有轨道,只有一扇为烛神敞开的门。
于是,烛神伸出的火舌在距离他心脏0.3毫米处被强行定格,像一条被钉在标本夹里的灯芯蛇,疯狂扭动却无法再前进半寸。
火被迫退回,沿着刀锋,沿着鲜血逆流,全部灌进林露珂体内——她成了“次优解”,也成了替罪的祭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