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浸了冰水,裹住两人,连冰冷的呼吸,都被按进胸腔。
四十步外,玛瑟鲁斯晃过来了——半黑半红的瞳仁,像两盏被血锈浸透的矿灯,每一晃,都在地面投下一圈蠕动的阴影。
暗无天日的地牢,只剩这一双眼睛在呼吸。
旧时代的怪兽电影突然成真,而主角只有他们两个——一个前夜鸦,一个被吓破胆却仍倔强的少女。
无奈?不,是荒诞得让人牙根发苦。
好在怪物感知迟钝,叮叮当当的锁链舌刺一路刮过骨堆,却仍未对准他们的坐标。
可谁都知道,侥幸只是黑暗施舍的倒计时——满地尸骨早把结局写烂:被舔净,被嚼碎,被“灯笼”一口吞掉。
十分钟,像十个小时。
颜夙夜摸遍四壁,掌心被冰冷与绝望磨得发麻——无路,无窗,连风都不肯留缝。
他靠墙,叹息轻得像尘埃落地,却震得林露珂肩膀一抖。
她贴过来,体温隔着湿透的衣料烫得惊人,颤抖的频率却出卖了她——害怕,又不敢说。
“喂……我怕。”她声音压得只剩气音,尾音却软得能滴水,指尖无意识地掐进他臂肌,“帮我看看,好不好?”
颜夙夜侧头,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脸,却能感觉到睫毛在抖,像两把小扇子拼命扇风。
他纳闷:这姑娘怕黑、怕丑、怕怪兽,却独独不怕他——原来“同类”才是绝境里最亮的火把,再讨厌,也能当救命稻草。
“哎呀!”她忽然低呼,脚下一绊,整个人扑进他怀里。
火热的娇躯撞满怀,少女的发梢扫过他下颌,带着微甜的汗味与一丝不自觉的依赖。
颜夙夜下意识揽住她的腰,掌心所及,是紧绷的曲线与急促的心跳——一触即分,却足够让黑暗升温。
“这里……中空的。”
她跌倒时手指敲到墙根,声音低却掩不住雀跃。
咚咚——像绝望的鼓面上突然跳出一粒火星。
希望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黑暗中看不见颜色,却能听见彼此血液倒灌的轰鸣。
他们伏地,像猫一样蹑手蹑脚,摸到那处隐藏于泥水下的墙根——感知出不到四十厘米厚,被辐射与岁月啃得发酥,却可能成为生门。
骨骸被征用作工具,尖锐的一端当凿,钝的一端当锤。
每一次轻敲,都控制在呼吸间隙;每一次碎屑掉落,都伴着心跳的骤停。
林露珂咬唇,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却倔强得连汗珠都不肯掉落。
颜夙夜侧耳监外,一手握骨凿,一手护在她背后——像护住唯一的光。
“咚——”最后一声闷响,墙洞破成篮球大小,腐朽的灰尘喷涌,呛得两人同时伸手——手掌互相按住彼此的嘴,指尖触碰嘴唇,温度在黑暗中交叠。